第285章 第285节 (3/3)
“愿闻其详。”
“简而言之,跟这会儿比起来,你刚才活像是个疯狗症晚期患者。”
“有那么严重?”
“可不是么,龇牙咧嘴,面目要多狰狞有多狰狞。”忆及彼时情景,库恩仍是心有余悸,止不住的后怕,“再怎么说,那位帕尔曼女士好歹救了你的命,我真怕你们当时就那样大打出手。等等——”话锋陡转,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勾勾地瞪着身旁的颀长人影,谨慎试探道:“那不是真的,对吗?”
“可喜可贺,你在正确认知疯狗病的路上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一句模棱两可的调侃就能敷衍过去吗?当然不,那边蒙泰利亚人得意的小辫子俨然快翘上天了。
亲手揭露了吸血鬼的险恶阴谋,库恩沾沾自喜于之余,还不忘啧啧称奇:“说真的,你真xx的是个天才,每个举手投足都像是自然流露,堪称人类表演艺术的精华啊!尤其是那个拔刀的细节,就两个字,精湛!”
“承蒙夸奖。”猎人依旧不动声色。
事实上,决定演技能否以假乱真,只在乎一个不起眼的小诀窍。
所谓真情流露,一旦情感的外在表达是建立在真实可信的契机上,就能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这是他在与芙尔泽特那尔虞我诈的朝夕相处中逐步总结、并实践验证过的宝贵成果。他只稍稍予以长久克制的负面情绪一丝纵容,就像微微倾斜的杯沿,佐之对当场气氛的充分把控与调度,呈现在观者眼前的,即是一出丝丝入扣又跌宕汹涌的怒涛演绎。
帕拉曼迪是双子的造物杰作,他毫不怀疑、千里之外的芙尔泽特已通过帕拉曼迪的双眼获得了一次身临其境的震撼体验。而这一切正是源自他对其卓越的阴谋家素养报以着绝对的尊重与敬畏,八面玲珑的芙尔泽特绝不可能猜不到此举的深意。
这是一记有着实质分量的警告。
联系这几个月来的前后际遇便不难看透,她与巴姆暗通曲款一事其实早有端倪,尤利尔之所以冷处理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体现,但事态发展大大超乎了他的容忍限度:奈乌莉·奥格威一夜之间敕令西征军改道、直扑他而来,很显然有芙尔泽特从中作梗的功劳。
虽然跟巴姆一族交际尚浅,通过从真知之主与混沌双子身上汲取到的实际经验,他仍多少摸到了一些神格的关节,至少未卜先知这种事完全不在他们的能力范畴内,不然过往的很多败笔都可避免;不排除他在假冒军官时留下了蛛丝马迹,但巴姆既是一个庞大的族系,一个成熟且强大的集体意志不大可能会对“嫌疑”而非具体“罪证”作出如此激烈的反应。
不过帕拉曼迪的出现,又寓意着混沌之女并不想早早看见自己重要的合作伙伴身首异处,她不过是要借这条价值不菲的情报去作交易,从而换取更大的利益罢了。
兼具手段、忍耐和决心,芙尔泽特不愧为三界上下首屈一指的阴谋家,尤利尔简直要为她的精彩算计鼓掌——前提是不危及他个人的生命。
越线了不要紧,重要的是晓之以利害,让对方及时收敛。
至此,他已打定主意,不管芙尔泽特在打什么算盘,等这边告一段落,他要亲自去赫莱茵走一趟。
就算是用绑,也要把这个女人和她满脑子的危险想法绑回北方去。
行将转过拐角之际,库恩扭头过来问:“所以这么说来,你根本从头到尾都只是做做样子喽?”
“那是当然,帕尔曼的主人跟我可谓交情甚密,意外和分歧是我们打交道的一贯方式,就像现在这样,她擅作主张拿我的命去跟人豪赌,尤其使我惊喜万分,”此话出口,猎人便隐隐牙痒。这时,他已能听见从楼梯口传来的整齐脚步,于是反手握住刃柄,顺便语气漠然地补完后半句:“要是少了她那条歹毒的舌头跟险恶的诡计,那生活就太乏味了。
第六十三章 决战在即
傍晚时分,别墅露天阳台笼罩在一层昏蒙蒙的余辉下,仿佛全身浸泡在温泉中,暖流一遍遍温柔地抚过毛发,烘烤出淡淡的慵倦气味。
南方佳季,最适午后小憩,男爵满心流连这久违的舒适与惬意,直到一个不速之客趁暮色擅自闯进它的私人空间。
刚从酣甜睡梦中苏醒,男爵便惊嗷起来,错愕发现自己正受外力作用飞快摆脱地心引力,最后悬滞在离地将近八英尺的高空。它可怜巴巴地转向斜卧在阳台躺椅中的金发少女,无助又迷茫地喵了一声。
“返程日期比预计提前了大半天,”少女倦态雍容地支起身,夕阳下泛着粼粼光泽的金发、柔顺似水地滑落肩头,“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像样的解释,帕拉曼迪。”
无形的威吓迫使帕尔曼低头弯腰,颈椎负荷的外来重量顿时倾泻一空,只听男爵尖锐惨叫、拽着满身肥膘狠狠地拍在地砖上。
猫不怕摔,但脂肪含量严重超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