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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294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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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单纯的从众心理转变成对真相的初次探究,人群中泛起零星的质疑声,修美尔突然反应过来。

他把一张表情复杂的脸转向芙尔泽特:“马科斯没打算给他妹妹脱罪。他在拖延时间!”

原本意兴阑珊的少女,眸中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果然如此,”修美尔声音发颤,一股遭人算计的怒火淤积在心头,无处发泄,“如果直到夜里还不能敲定索菲娅的罪名,就算辩方不要求,也会照程序休庭。没错,阿盖庇斯的夜太长、太深,谁也说不准黎明前那几小时会发生什么。”

“恭喜你,总算在大堆无意义的负面情绪中理出那么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来,”少女莞尔一笑,“两天前,当尼尔·沙维见到我的时候,我对他许诺了三条人命。我说到,就一定做到。他们会看到明日的曙光照亮卢比西沿岸广袤无垠的地平线。”

“三条人命。等等,你说的是哪三条命?”修美尔对这个投机家嘴里说出的每个字都报以最恶意的揣测。

芙尔泽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要是尼尔·沙维有你这追根刨底的胆量,事情大概会变得棘手许多。”

修美尔证实了那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想。确实,之前的话乍一听,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来的三个名字分别属于沙维三兄妹,只是其中蹊跷,当局者迷,反是置身局外的旁观者看的透彻。

文字陷阱从来就不是恶魔的专利,混沌的阴谋家显然更胜一筹。

真相一目了然,这个披着人类外皮的上位者,以非人的残忍手段戏弄了她的拥趸。

这就是虔诚的代价,这就是信仰的终极真谛。修美尔更加笃定了自己的信念。

神不值得赞颂,更不配被供奉,他要穷极一生来唾弃们的虚伪和肮脏。

芙尔泽特对他那近似亵渎的凶狠眼神满意极了,教唆成功的愉悦感跃然脸上,“今日邀你来此,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她神采飞扬,“只要把握住这个机遇,你就能把你那帮像我一样虚伪可憎的家人踩在脚下。想想吧,你只是一个下贱的私生子,是纯血论极力扼杀的杂种,如若没有意外的助力,你这辈子将只能活在巴姆的阴影下。至于奥格威的传统和荣誉?全都见鬼去吧。权力,权力才是一切。”

修美尔感到无形的神威压在身上,使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骼都在颤抖,皮肤下每一条血管都在喷张。全身激烈痉挛,他竭力维持理智,声如呢喃:“约翰·里斯不容玷污,你这疯婆子最好趁早打消……”

“把一个脏透的地方再弄脏点,不能叫做玷污,我更乐意称之为入乡随俗,”芙尔泽特愉快地纠正他,“扫兴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让我数数这里有多少人,噢,明天或许能看到殡葬业难得一见的繁荣景象呢。你们南方佬是兴水葬还是土葬?”

灵魂战栗着蜷缩在咽喉深处,一张嘴呼吸就要倾泻出去。修美尔徒劳地抓扯衣领,脸上爬满蠕动的血管,鼻孔渗出猩红,血丝密布的眼球直欲从眼眶里蹦出来。他努力对抗混沌之女根植在其头脑中的邪恶欲念,只要稍微的松懈,理性的阵地便会一败涂地。

神可以被藐视,可以被唾弃,但神就是神,只言片语间便可毁灭一个人。芙尔泽特不吝言传身教,让他切实领悟到这一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在神面前大放厥词,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遗憾庭内无人问津这出由亲王担纲主演的人伦惨剧,所有关注的焦点无不集中在台上双方的精彩博弈,马科斯把大半个修女院从北方搬来为被告人辩护的惊人举动,令偌大的皇家观审团噤若寒蝉。二皇子阴狠的目光在旁听席间来回巡视,搜索元凶。另一边,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黑玫谷伯爵亦垮下了脸,笑容不再。

约翰·里斯的第一裁决法庭被外界誉为半日天国,鲜有犯人能安然无恙地度过第一轮审讯。白教会头子凭罕有的无耻与顽固,硬是挺了四轮,最终在第三天的傍晚供认了罪行。

站上了第一裁决法庭,罪名落实就只存在早晚的区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不过辩护人在第一轮审判中的出色表现,无异于一记分外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对手的脸上。

马科斯带着感激的神色送走修女院一众师生,索菲娅学生时代的挚友雷奥妮等人在法庭中盘桓不肯离去,裁判官不得不重申法庭秩序,遣人肃清场地。

至此,马科斯大约有了八成把握。针对谋杀这项指控的审判,短时间内难有重大突破,而如此规模的公审不可能无休止延长,傍晚的钟声过后,听众陆续起身离席,此时请求休庭无可厚非。

况且奥格威早已把索菲娅视作必死之人,们没必要计较这一时的得失。

马科斯紧攥被汗透湿的手帕,回头看了眼被告人席,惨灰色的囚笼尽染上薄暮的深红,索菲娅枯瘦的身影像浸在血里。

一晚。只要争取到一晚,他们兄妹三人都会获救。

这是尼尔亲口向他传达的,神的旨意。绝对不会有错。

就在第一轮审判行至尾声,书记员接到一份场外加递的证词,快速浏览后立马上呈审判席。

“咳咳,”座居正中的主审裁判官清清嗓子,“本庭要求临时追加一名证人。”

马科斯一脸惊诧地摊开手,原地旋身半周,不明所以地望向黑玫谷伯爵。后者也是一头雾水,连忙向身旁的儿子询问情况。皇家观审席间,三皇子卡麦尔兀然起立,紧跟着数名评议会干员就调头奔出了法庭。

此前双方可以说各怀鬼胎,一方恫疑虚喝,意在拖延,一方按部就班,严控风险,都不肯在第一轮审判中亮出全部底牌,只等裁判官宣布休庭就鸣金收兵,把决战留待明日。

一名计划之外的证人登场,使好不容易稍见缓转的局面又陡生诡谲。

人群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只见某位忠实的信徒冲到围栏边,嘶声嚷道:“你们怎敢将一头畜生放进来!?这是亵渎,罪无可恕的亵渎!”

裁判官一声令下,几名卫兵一拥而上,将这狂吠法庭的疯狗扭送出场。

“肃静!肃静!”法槌又接连敲响三次,却收效甚微,多美尔人偏激的种族观念在这一刻完全盖过了对司法秩序的敬畏。

证人那醒目的红棕肤色,立马掀起了声讨与谩骂的浪潮,权贵们愤然离席,以示抗议。骚乱持续了近十分钟,才慢慢被遏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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