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301节 (1/3)
芙尔泽特微微张口,惊诧与疑惑在她眼中扑朔交织。现在她才恍然,前日以索菲娅的性命相要挟,是多么可笑的举动。
“为什么?”他明知那是虚张声势,为何故意不揭穿?
“报复不需要理由。只要看见你的脸,看见你那无数歹毒邪念堆砌而成的假笑,我就忍不住追溯你过往的劣迹,从歌尔德到贡德乌尔,再到后来的贝奥鹿特,你始终尽心竭力地扮演着我的影子,为我排忧解难……”起初,尤利尔表现得很平静,语气平稳而低沉,一桩接着一桩,罗列她的罪状。但越往后,声音越是高亢。“你真的认为我会把索菲娅出现在埃斯布罗德当成一次意外的偶遇?可惜我猜到了起因,没能猜到结果。你对人性的缺陷了若指掌,借此变现你的阴谋,铺下一张遮天大网,等着你那不知饱腹的老哥一头钻进去。先是迪恩尔,然后再是我。”
“这是她逃避不了的罪,”芙尔泽特反驳,“她不死,你必死,波修斯同样持有火种,结果呢?它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我借她的子宫诞下圣婴,迪恩尔的出生卷走了她背负的诅咒,连同血液里的致命猛毒,她因此才能捡回这条小命……”
“然后方便你坐地起价?”
“生命和灵魂从来都是有价的!别忘了,这原本就是一场交易,有得必有失。”
忽然间,尤利尔话锋一转:“前提是,你手里还有摆得上台面的筹码。”
“你什么意思?”芙尔泽特看着他倾身向前,像座山似的逐渐倾轧而来,不自觉地向后倒去。
壁炉里的火光顿时为之一黯。
言行的双重施压,助尤利尔牢牢抓住那双铁灰色的眼眸,把她和她的傲慢一步步地逼进死角。“我之前问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我从深海捞了回来,你没有回答。你不敢回答。”她在动摇,“我献祭了火种,才把巴姆拽进死亡的陷阱,如果你不付出相等的代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我带回来——”
他的下一句话,直截宣判了混沌之女的死刑。
“答案是,你献祭从波修斯那得到的黯淡之火。”
芙尔泽特受此刺激后的反应,比预想来得更加剧烈。她拼命地挣扎起来,甚至唤来了她的得力爱犬。
可她毕竟依附于羸弱的血肉之躯,以深海和混沌精华重塑双臂的尤利尔,毫不费劲就扼止了这绵软无力的反抗,擒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她狠狠压在垫子上。
帕拉曼迪刚从墙角的阴影下冒出个脑袋,就听猎人厉声警告:“滚回去,不然你第一个死。”
那团阴影果真不动了,像滩烂泥似的紧偎在角落里。
“帕拉曼迪!”芙尔泽特声嘶力竭。
如阴影浓密的黑色眼妆下,有一双警惕的眼睛眨了眨。
“尊敬的主人,我认为活着的我才能为您做更多的贡献。”
帕拉曼迪表达得十分委婉。换言之,就是我打不过他。
“连自己养的狗都不听话了,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尤利尔漠然道,“迪恩尔死了,死得毫无价值,你跟混沌的联系彻底终断了,天堂岛是你硕果仅存的阵地。现在,你连这最后一片阵地都保不住了。你失去了黯淡之火,就失去了对它的掌控权。我再说一遍,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阴谋家擅借刀杀人,他就是这把刀。没了这柄为自己披荆斩棘的利刃,芙尔泽特立马原形毕露,变回那个处处受迪恩尔掣肘、且神力远逊于巴姆的子神。
芙尔泽特其实输得并不冤枉。她倾注了全部的筹码,而尤利尔赌上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命。
他赌上了她不敢赌的东西,置之死地而后生。
“了结我吧,”她凄然一笑,“你不是渴望报复吗,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
她反握住猎人的双手,把它们缓缓移向自己修长漂亮的脖颈。
“瞧,一点儿都不复杂,只消稍稍地用力,你的复仇就圆满完成了。”
万念俱灰之际,她感觉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微微一松。红蕾丝高衣领的第一颗纽扣,莫名松开来,袒露出瓷白无暇的肌肤纹理。
“你死了,今天递投名状的那几路人谁来笼络?”尤利尔边说边着手去解第二颗纽扣,“况且要对付巴姆,你这颗满是邪门歪道的脑袋多少能派上用场,所以,我决定向你提出一桩新的交易。”
威逼兼之利诱,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芙尔泽特今夜被他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搞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没回过神。“……什么交易? ”
“我接受这桩婚姻,”尤利尔说,“你将从中得到你急切索求的——安全感。”
芙尔泽特一脸惊醒的表情。
老实说,他不明白,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要取悦他,为何要半途而废。尤利尔猜这大约仍是上位者的骄傲在作祟。
不论救下索菲娅,还是把他从深海中捞回来,都是芙尔泽特针对此次信任危机做出的补救措施。
至于这场看似荒唐到极点的婚礼,实则是她倾全力抓住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