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节 (1/3)
希尔维用她自己的方式,把她曾缺失的母爱尽力补偿给了弟弟妹妹们。
“尼尔对我说,他很抱歉让你置于险地而他却毫无察觉,”索菲娅在他耳边低语,“就在前天晚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然后他今天见了我就像吃了火药似的。”
“因为他永远不会向你坦白,他只会用实际行动来弥补他的遗憾。”
尤利尔何尝不明白。吕克·沙维的六个孩子,即是六种迥异的性格与人生,从某种意义上说,尼尔算得上是沙维家四个儿子中最像老狮子的人。
况且退居二线之前,尼尔·沙维已然是闻名遐迩的战争英雄,贵为兹威灵格麾下教会军的王牌人物,有了他的助力,自己身上的担子势必能减轻不少。
“嗯,等明天或者后天,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谈谈看。”他说。
索菲娅听出他的话外音,“情况不太乐观,对吗?”
“具体情形我也说不准。唯一确定的是,我们要在这里度过冬天。赛隆兹是‘杜宾大动荡’的风暴眼,和平只是暂时的,而且周边各省也不大安生,目前我还没把握住风向,一步步来吧。”
“这么说我们要做长期打算?”
“就是这么回事,”尤利尔轻叹,“我个人倒希望这个冬季越长越好,最好是大雪封路,让多美尔人的西征军无路可退,只能继续向方托斯德挺进。我在密瑟瑞尔结交了一些新朋友,想必届时他们一定会好生犒劳下这帮人困马乏的外乡来客……假如奈乌莉没有被召回赫莱茵就更好了。”
“奈乌莉是谁?”
“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你没有咬回去吗?”
“我咬不过她。而且人怎么能和狗比。”
念及彼时奈乌莉对他穷追猛打的情景,他不禁把索菲娅搂得更紧,尽情汲取她混淆着浓烈药味的体香。
索菲娅被他头发蹭得脖子发痒,苍白脸颊涌上淡淡的红潮,意识迷离之际她喃喃道:“尤利,你还记得你在埃斯布罗德对我说的话吗?”
他当然记得:“只有死亡才能将你我分开。”他亲吻她的耳垂,离开她催人入眠的臂弯,“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该歇息了。”
索菲娅从缠绵的温存中惊醒。她虽心有不舍,但考虑到自身亟需静养的现状,也只好点头应和。
下一秒,烛火熄灭,被褥顿时被夺去一半。
“你在做什么?!”索菲娅急忙趴下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堂而皇之抢走她枕头的家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不敢声张,捂着嘴巴低声惊呼:“新婚第二天,你怎敢跑到我……别的女人卧室里过夜?”
今夜不知为何尤利尔觉得困极了,集中不起精神,就隐约看到一双锃亮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把脸凑过去,也不知道是吻在嘴巴还是吻在了鼻子上,然后一头倒进柔软的鹅绒枕,顺带将六神无主的索菲娅一把揽进怀里,“放心,她今晚多半正庆幸我没回去……”
索菲娅颤巍巍地把额头贴近他结实的胸膛,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黑夜仿佛第一次给人以安全感。“可你别忘了,我名义上仍是莱芙拉的仆人。”
“嗯嗯,换言之就是我的仆人嘛……”尤利尔打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现在我命令你闭上眼睛,睡觉。
第七章 怪物
索菲娅有些惋惜地捧起一束灰白的长发,看向镜中人:“真要这么做吗?”
清冷的晨光中,只着一条单薄内衬的猎人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打量下巴与两鬓。“新环境,新气象,”他说,“你不是希望我能和过去划清界限?”
“话虽如此,可这是我们家族的象征……”
“看看那些焦黑干枯的末梢吧,摸摸那粗糙的质感,它能带给你哪怕一丁点荣誉感?”
“好像一把枯草,真寒碜,”索菲娅被他故作严肃的语气逗笑,“好吧,我会拿出钻研园艺的专注,来好好料理下这块贫瘠的土壤。”说完,她挥舞起冷光闪烁的剪子。
咔擦一声,尤利尔长及肩背的头发瞬间短了一大截。
一个典型的歌尔德人,一个以昆尼希正统后裔自居的沙维人,其形象若有违前朝一切从繁、一切从奢的审美,统统都是不合格的。纵是生活作风相较简朴的尼尔,也从不懈怠对自身形象的管理。
尤利尔不是个因循守旧的人,视所谓之传统为糟粕,若是无益,则弃如敝履。
他让索菲娅剪的是头发,也可以说是蛀虫般拖累这个家族的繁文缛节。
一味沉浸在往昔的辉煌中,沙维将无以在新时代的激流中立足。不在沉沦中崛起,就在沉沦中毁灭,转变就从这样的细枝末节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