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节 (2/3)
遍览摊位上各类新鲜水产与一应俱全的时令蔬果,尤利尔恍然有种正值盛夏的错觉。
“不合常理之地的不合常理之处,切勿以常理度之。”芙尔泽特完成了本季度最精彩的一次总结。
他最终选定了一家流量较少的铺面。
“啊,这种独特的芳香,是吉尔让托的小麦没错,”某中年商贩埋头深吸溢出袋口的谷物香气,发出满足的叹息,“很好,有多少货我全都要了。不过老板你拿来的果酒就卖不了几个钱了,我主要是给贵族和法院供货,老爷们不喜味甜的果酒,僧人们则统统只喝臭血浆。”
“僧人?”尤利尔问。
“僧人。”中年商贩努了努嘴,示意他向后看。
此刻一队武装僧侣正从集市外围路过,每人均着漆黑甲胄,从前到后,僧人的斗篷分为浅红、深蓝与墨黑三色,貌似以此象征三个职介;而每种斗篷的持有者分别又佩戴绘有悲伤、愤怒、喜悦三种表情的半脸面罩,持法典、木杖、钉头锤三样武器,所过之处,人人避让。
除了皆剃光了脑袋,尤利尔看不出他们与僧人有何共同之处。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这队武装僧侣之中,只有着浅红斗篷、戴悲伤面罩,并手持法典的几名僧人拥有完好的双眼,其余僧人要么以三角黑布蒙眼,要么在眼部周围绘有图腾形式的繁复刺青。
中年商贩解答了他的疑问:“定罪僧,有眼无口;判罪僧,无眼有口;戒罪僧,无眼亦无口。他们是为第一法官阁下服务的执法队伍,负责维护城市的治安。”
“他们抢了士兵的活儿,那士兵们又去干嘛?”
“自然是守卫祈愿塔。”
“祈愿塔?”又听到了一个不祥的词汇。
“对,祈愿塔,它就在那儿,你看不到吗?”中年商贩指了下被大雾掩埋的城市某处。尤利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似隐约窥见一参天巨物,又似什么也没有,阳光在浓雾中透着迷 幻的微红。
“大胆祈求吧,虽是有偿,但有舍就有得。”
“你该不是在说,它能实现……某个愿望?”
“不是某个,是特定的,唯一的,你舍掉多少,就收获多少,”中年商贩说,眼底泛起一丝狂热之色,“敞开你的心扉,倾吐你的苦难,一切鸡毛蒜皮的琐事都有价可估。只要诚心祈求,任何人都可以像我们一样富足。”
巡逻的僧侣停下了步伐,人声、马蹄与车轮共同营造的喧嚣戛然而止。忽然间,尤利尔感到自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仿佛巨型机器的无数细小零部件同时针对警报采取了戒严措施,于是不怀善意的目光从费多奴广场各处汇集而来。
事不宜迟,他赶在引起更大的骚动前完成交易,驾车快速驶离了集市。
疑点太多,情报太少,对这不合常理之地的初次探索,只得暂时先告一段落。
首先要解决住宿问题,必须是一处安全可靠的落脚点。
鉴于那无形的监视网可以渗透到城市的每个角落,这种安全仅仅是相对而言。
库恩的情报为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各方面尚可的庇护所,蓝港旅店。
旅店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她的生意态度是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不问来历,也不问去处,银货两讫,干脆利落。
最后他们租了三个普通标准的客房,且同在一层。
干劲十足的蒙泰利亚人刚一放下行囊,就换了一身装束,急不可待地出门打探敌情去了。
尼尔则表示要去拜会一位故友,并婉拒了尤利尔的同行提议,声称这位故友为人相当敏感,人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然后就紧跟库恩的脚步离开了旅店。
见男爵仍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精神萎靡不振,尤利尔也一改无情的剥削政策,打消了差遣它的念头。
“先休整一晚吧,”他向奈乌莉提议,“至于明天的行动,视库恩和尼尔今夜的收获而定。”
“我没有异议。与其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碰壁,养精蓄锐才是上策。”奈乌莉颔首道别,转身走进了索尔那间屋子。
送别她后,尤利尔没有立刻回房,他在过道上多待了一会儿,就听见隔壁房门内传出严肃的交谈声。
一行六人,看似服务于同一集体,内部却存在着严重的两极分化。不消窃听,他也大概猜得出奈乌莉指派给索尔的任务内容。
梳洗完毕,他回到房间时,发现沙维太太正坐在窗边梳理头发。一整天都戴着头巾和兜帽,让她那头引以为傲的金发生出了不少分叉。
她余光追随着尤利尔的行动,开口道:“眼下的危机不是危机,真正的危机潜伏在危机之后——你怎么看?”
“夫人说得在理,给你颁朵小红花。”尤利尔没力气跟她玩猜谜游戏,随便敷衍一句,打着哈欠跌坐到床榻上。紧接着臀部反馈回来的坚硬质地,让他皱起了眉头。“一张床,一个床垫,所以这个房间才值两枚波尔多,你觉得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