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327节 (3/3)
“不论你说我傲慢也好,疏忽也罢,我的确对我的御下手腕信心十足。所以西斯克从策划到行动,再到最终成功出逃,我始终被蒙在鼓里。他干得漂亮极了,还留下一个足矣以假乱真的复制品混淆视线,若不是我临时起意决定巩固下思维囚笼,我真就被他骗过去了。你恐怕无法想象,后来我还是通过一本日记才知晓越狱计划的始末。”
“一本日记?”
“一本日记,”穆泰贝尔加重语气复述一遍,“这本日记是由西斯克亲笔书写,记述的却是一个叫‘康葛斯’的无关之人。西斯克是我的代理人,而他笔下塑造的康葛斯是个离经叛道的邪教徒,两个极端对立的角色,在他以第一人称视角的记述下逐渐融为一体。日复一日的记录,日复一日的自我暗示,他的行为和思想逐步偏离了由我预设的轨道,虚构和现实的界限也在一寸寸地模糊,当日记的最后一篇,‘康葛斯’通过庞大而缜密的布局、一步步细致入微的行动,完成了对仇敌西斯克的谋杀。于是忠诚的代理人西斯克死了,从此往后只有邪教徒康葛斯。”
“他是一个天才。”芙尔泽特惊呼。
继尤利尔之后,这个故事再度颠覆了她对人类的认知。
这是一个脆弱的种族,一个小小的意外,一场微不足道的疾病就能轻易夺去他们的性命。但同时这也是个充满可塑性的种族,他们多愁善感,擅于思考,而思考赋予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创造力。
西斯克的自我拯救便是这创造力的结晶,宛如艺术。
“一个无师自通的天才?”穆泰贝尔狞笑,“一个人要先学会了走,他才能奔跑。创造的先决条件是学习,那么他是从哪学到的这个方法呢?”
“你是说……”芙尔泽特欲言又止。
穆泰贝尔不容置喙地说:“毫无疑问,他是受人指使的。”
“别这样看着我,我涉猎的领域从不包含此道。”少女无辜地一摊手。
芙尔泽特难得诚实一回。
她常用的手段包括教唆、欺骗、背叛,以及借刀杀人等等,无不彰显出一个人类学专家的知识储备和阴谋素养。
为了控制一个奴仆而大费周章设下心志迷宫?简直得不偿失。
从二者的统治方略,就不难看出其政治野心的差距。
芙尔泽特很少会推翻自己的判断:她这位同胞说不定真的只想当个偏安一隅的卓识隐士。
这会儿她满脑子都在酝酿怎么把这盆脏水泼到巴姆身上去,狗咬狗,多么喜闻乐见。
但穆泰贝尔银光闪烁的双眼瞬间洞穿了她尚未成形的诡计。
“也不是你现在的死对头。”斩钉截铁地说。
伪善的笑容在少女脸上渐渐凝固。
“你凭什么断言?”
“证据就摆在你面前,”缺了半边耳朵的猫脑袋昂起来,两名上位者毫无保留地四目对接,“看到我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了吗?这不单单是康葛斯对我的复仇,更是一则通牒。我再说一遍,你的敌人不是我……你知道它的名字,以及它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枷锁。”
芙尔泽特讷讷地张嘴,无声地念出几个断续的字节。
忽然间,她如梦初醒地睁大眼睛,扭头往教堂外跑去。
这时沉寂许久的男爵,战战兢兢地冒出水面。上位者的交谈振聋发聩,让它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助,尤其是得知自己的新婚伴侣有一百种谋杀亲夫的手段后,连开口说话的底气都荡然无存,像是蚊子哼哼:“她……她去哪……?”
“还能去哪儿,”性别不明的新娘闷哼一声,“自然是去挽救她那濒临破碎的婚姻。
第三十二章 冰释前嫌
“你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