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355节 (2/3)
只见那具骷髅架子张开双臂,踉跄地走了两步,便趔趄着跪倒在地。与此同时,低垂的乌云犹如被滚烫刀子切下的蓬松奶油,从中间分开一条裂隙,苍白的月轮兀然显现,洒下冰冷明媚的月光,昏暗而狭窄的视野霍然变得开阔敞亮。
猎人看到那具骷髅架子跪在一座无名的坟冢前,双手插进泥土,疯癫地念叨着:“除掉它们,那些在庞大根系下滋长的脓疮,那些在梦里作祟的窃窃私语,除掉它们,这是猎人的职责,否则纯洁的血液将会腐败……”
不可思议的是,猎人竟听懂了这些支离破碎的呓语。
他嘲弄地勾起唇角,“我该叫你代理人康葛斯,还是叫你身为人类时的名字?”
“无所谓康葛斯,无所谓西斯克,尽猎人未尽之事,忠圣徒未忠之责,即是我之存在的意义。”骷髅架子蠕动着僵硬的上下颌,咯咯作响。
猎人站在那儿,对它的批判无动于衷。
尽数献祭巴姆,亦或用巨人王的肋骨终结莱芙拉的罪孽,无论哪一条他都没有做到。
“我主对你格外施恩,你却弃之如敝履,你甘受的沉沦,不过是被捏造的虚妄之物……”骷髅架子的声音从尖锐单调的哭腔,多出耐人寻味的顿挫,但依旧只是自言自语,间或掺杂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可悲的家伙,你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这永无穷尽的杀戮之夜还没有使你感到厌倦?是什么令你流连忘返,是古老的血液,幼子的哭声,还是某种不切实际的寄托?”
这时,一片乌云飘过,遮住大半月轮,周遭景色顿时一黯。
猎人警惕地眯起眼眸,看着那具骷髅架子在坟冢上缓缓直起身,其枯瘦的轮廓正趋于丰满。
“我明白,人的脑袋总是被那些稀奇古怪的欲念所占据,使他们偏离正途,”
一阵微风拂过,花海漱漱荡漾,卷起漫天的雪白花绒,于是在那株燃烧的月树周围,下起了一场星星点点的火雨。燃烧的花绒落在湿泥上,滋滋作响,随后被沾满血污的长靴踩灭。
“噢,不过那不重要,归根结底都是由猎人来终结混乱的根源,”
乌云散了,月光铺洒下来,在飘飞的白绒与火雨交织的背景下,一个身形衰老的猎人站在坟冢上,略显佝偻的身躯裹在一条脏兮兮的大衣下,猎帽上的白翎凋落得几乎只剩一条纤骨。
他右手一甩,手中的利器铿的一下展开,状如一把爬满倒刺的巨型剃刀。
“今夜,康葛斯加入猎杀。
第七十章 代理人之战(下)
老猎人跛着脚,一瘸一拐走下白花环绕的山坡,像个行将就木的肺痨患者不住地咳嗽,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力气挥动手中的锯肉刀。
下一秒尤利尔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态龙钟的步伐不过是麻痹猎物的伎俩,一旦进入扑杀射程,温吞的前戏便戛然而止。
尤利尔讷讷地低下头,像个刚从麻醉剂效力下复苏的病人,盯着左肩和前襟的豁口,缓慢溢出的鲜血,在肌肤上勾勒出两条精美的切割线,它们简直像裁缝精剪出来的那样笔直工整。
两秒钟后,痛觉才姗姗迟来。
整个过程堪称一台高效的手术,手起刀落,切口完美无瑕,患者来不及感到疼痛便被开膛破肚。
尤利尔抬起头,看到康葛斯仍然待在之前所处的位置,耷拉着肩,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这把久疏锻炼的老骨头不中用了,咳咳,”老猎人边说边往前走,“下一次,我会尽量把握好力道。”
月色烘衬下的温顺良夜,顷刻间狰狞毕现。
一次疏忽就险些要了命,尤利尔不敢再有丝毫的轻敌,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来了!
这次他全神贯注,才勉强抓住对方启动前的一个不起眼的蓄势动作。
再次捕捉到康葛斯的身影时,他已经在身后某座倾倒的墓碑旁。
尤利尔摸了下脖颈下端,垂眼一看,满手是血。伤口如果再深一点,就会割破动脉。
毫厘之差,死神的镰刀与他擦肩而过。
他麻利地从腰包中取出一支深褐色药剂瓶,咬开木塞,仰头灌下一半,剩下一半全都泼在颈部侧面的伤口上。
“失去昆尼希的古老之血和从迪恩尔那抢来的半吊子神格,猎人就只是猎人……”
疼痛在缓解,血液逐渐凝固。尤利尔讪笑一声,把空的药剂瓶扔在地上,一脚踏碎,转过身说:“恕我眼拙,我入行这么久,还从未听说过哪位上了年纪的同僚,尤其是在瘸了条腿后还能像你这样……健步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