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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373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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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换上一副谦逊而从容的笑脸,说:“如您所愿,这件事我们不会再插手。”

一旁的奈乌莉,却在与之短促的眼神交触中,读出了一种狠辣果决之意。

两人在相似的讳莫如深中,达成了一个显著的共识:奥格威与沙维的战时联盟,必须建立在莱芙拉的死之上,除此之外,一切都是空谈。

莱芙拉天性中对混乱、权欲的执着和渴望,是横亘在两个家族、两个政权之间的不可逾越的天堑。莱芙拉极尽阴谋挑唆之能事,好不容易才把尤利尔和他的家族拖下水,摆在了跟巴姆和奥格威打擂台的对立面,断然不可能容忍这样由她一手促成的局面被扭转。

不,或许危机意识会让她选择妥协,哪怕只是伪装出来的同仇敌忾。

然而不论是他们个人,还是于奥格威而言,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性去冒险显然是不理智的。莱芙拉太善变,太危险,她只消翻翻嘴皮,就能倾覆盟约,让同一阵营的盟友倒戈相向,她的存在如同一颗潜伏在人体之中、随时可能发生癌变的毒瘤,最稳妥的做法,无疑就是将其连根铲除,永绝后患。

教会猎人浑然不觉,在得到修美尔的亲口承诺后,他就把此议抛诸脑后,“还有一件事,想必殿下早有准备了。”

“当然,”修美尔走到桌旁,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尼尔,“联姻毋庸置疑是缔结盟约的重要一环,现在讨论这个似乎有点太早了,一切还要看彼得大公的意思。尤其新郎新娘的人选上还存在很大的斟酌余地,这个且容我们慢慢商议。”

两人举杯相碰

第十一章 三狮旗(上)

雪停了,索菲娅却彻底迷失了方向。

驿馆惊魂之夜不但拆散了他们的队伍,也打乱了向贝利里奥斯挺进的步调。冒着几十年一遇的寒冬进行长途跋涉,即便对蒙泰利亚人这样与生俱来的旅行家而言也颇具难度,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充沛的体力和物资,缺一不可。随着库恩的离去和帕拉曼迪至今下落不明,索菲娅可谓失去了她能倚仗的一切。

因睡眠不足和高强度跋涉而日益累积的疲劳,正逐渐拖缓她的脚步,此外,还有个喜怒无常的旅伴等待她去安抚,去照顾。

但让索菲娅夜不能寐的真正原因并不在此。

她内心中最大的恐慌和焦虑,源于那些看不见的威胁,源于那些自驿馆惊魂之夜就一直阴魂不散、尾随在他们身后的东西。它们的掠食策略类似兀鹫,不主动发起攻势,似近实远的徘徊在猎物周围,用恐惧消磨猎物的意志,只等猎物被饥渴和疲惫拖垮,便蜂拥而至,争相分食。

历经五天四夜的漫长等待后,它们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了。

在逃离驿馆后的第五个晚上,索菲娅在山麓带觅得了一处洞窟过夜。洞口扁而狭长,向不知其深的地底延伸,犹如某种巨兽的食道,肠壁内侧滑不留手,泛着幽幽绿光。影影绰绰的钟乳石构成两排疏密不一的牙床,他们在被月光映得惨白的石唇上落脚。

那是索菲娅毕生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她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只觉头晕脑胀,手脚发冷,耳朵嗡嗡的蜂鸣不休。她隐约听见那些莫可名状的掠食者如潮水般涌向洞口,发疯似的尖啸,迷迷糊糊地看见在石壁上张牙舞爪的诡影。她害怕极了,本能地蜷缩起身子,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条不存在的救命稻草,而后便坠入无底的黑暗之中。

等她醒来,已是黎明,岩洞外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酒红。

惊喜之余,索菲娅蓦然反应过来,她在半梦半醒间抓住的救命稻草不是幻觉。此时她正依偎在猎人宽阔的胸膛中,两只手很不争气地紧紧环住他的腰,姿势不甚雅观。令她惊讶的是,此前十分抗拒肢体接触的尤利,竟默默容忍了这一索取行为,一双坚实的臂膀从后面搂住她。

黑夜和蛰伏在黑夜下的邪恶一去不返,阳光遍洒大地。

猎人双目轻阖,均匀地呼吸着。索菲娅不忍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小憩时光,用脸颊轻蹭他的胸膛,索求他的温暖,聆听他的心跳。在这远离世俗的蛮荒中,没人会来指责她,没人会来审判她,晨雾中弥漫着自由的甘甜。那股平稳而有力的泵动让她倍感安心。

经过这一夜,她发现尤利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受外界的干扰而一惊一乍。之后的路途因此轻松了不少。

两天后,干粮储备在省吃俭用下告罄了,好消息是一望无际的雪原终于有了人烟。

此时距离他们逃离驿馆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这是个乏善可陈的傍水小镇,人口稀少,房屋简陋,以一堵不及五尺高的毛石墙圈起来,走到哪都能闻到一股使人作呕的鱼腥。在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穷乡僻壤,男人都是驼背,女人和孩子瘦得像条麻杆,猎户家的老黑狗趴在那儿,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对经过门前的陌生人视而不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索菲娅感觉自己活像走进了一座凄凉腐朽的坟墓。

随后向当地人打听,她才知道这地方名叫蓝水镇,处于蒙蒂家族统治疆域的边境上,地处偏远,很少有外人造访。而从此地出发,再向北走十里路便可与旧宾格兰接壤。

这毫无疑问是一周以来最振奋人心的消息。虽然一路走得磕磕绊绊,但他们好歹没有偏离大方向,根据一个老樵夫的说法,只要再往东走上三十里,就能看到参天蔽日的灰嚎森林。

而贝利里奥斯湖就位于灰嚎森林的林眼。

索菲娅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想稍作休整就立马上路,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作此鲁莽的决定。在历时七天七夜的艰难跋涉后,她的身体和精力已经严重透支,尤利的状态也是时好时坏,这个时候仓促上路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这样一座穷困潦倒的小镇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旅店,不过她打听到镇子东边有一间历史悠久的伊欧利斯圣所,想必历来对异教徒都采取宽容政策的楠木教会,应当不会拒绝她留宿一晚的请求。

她索性决定在镇上休整一夜,吃顿营养晚餐,顺便也好打听失散同伴们的下落。

“蒙泰利亚人,”把一盆鲜鱼顶在脑袋上的妇人满脸疑惑,“你是说那些贼眉鼠眼,专靠搜刮穷人发财的奸商?没见过。这儿也不欢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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