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第382节 (2/3)
这样精妙绝伦的杰作必然不可能出自凡人之手,那么,答案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念及于此,他忍不住为家族布满险峻的前途,也为至今下落不明的家人们叹息。
希尔维停下来,指着对岸那顶灰色大帐外的旗帜,“你认识那面旗吗?”
马科斯看过去,夕阳斜照下,一面双梭鱼旗帜迎风飘摆。
“安蒂雷,”他脱口答道,“盛产王后的家族,历史上有八个多夫多王娶了他家的女人。王姓更迭也不影响梭鱼旗长立不倒。说起来今天的会议上没有看见安蒂雷伯爵的身影。”
“原来是他,哼,一帮贪得无厌之徒,”希尔维嗤之以鼻,“他之前向彼得再三要求,要他在阿伦·贝尔以南划一块与安蒂雷家族原来领土相等的土地,作为接受招安的条件。”
“彼得怎么说?”
“埃斯布罗德的确没法安置下所有人,彼得一直在考虑向塞弗斯扩张的事。反正那儿早已沦为无主之地,野兽横行,倒是盘踞着不少法外之徒,趁火打劫,大摇大摆地当起了土皇帝。”
“进展不大顺利?”
“只是暂时的,”希尔维捡起一块扁平的鹅卵石,抛向湍急的水面,噗通一声溅起水花,然后便一沉到底。她有些气馁,拍拍手就此作罢。“埃斯布罗德就是东方的阿盖庇斯,沙维和奥格威,双子和巴姆,我们是身处在动荡年代之下的人们为数不多的依附选择,塞弗斯迟早会被纳入天堂岛的版图。不过凡事都有轻重缓急,看起来盛产女强人的安蒂雷家族,男人的脑袋反而不好使。”
此后他们沿着宝剑滩一路走过各个家族的营地,布莱切克家族的漆黑牛角,马塔南家族的交叉双斧,赫尔兰家族的条纹鸢形盾,三天时间阿伦·贝尔集结了一支将近万人的部队,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以稳定的趋势增长,预计两周内就能纠集成一支两万人的大军。
然而他们要抗衡的是南方的霸主,拥有陆地上最强军队的奥格威,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士气和恐慌就像杠杆的两端,此消彼长,不祥的阴霾始终笼罩在宝剑滩两岸,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马科斯不说,但他看得出希尔维的焦虑。这场战事犹如夏季的风暴,来得毫无预兆。彼得一天不回来,这种压抑和消极的氛围就一天得不到释放,积重难返,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成为军心溃散的导火索。
人们在心中呼唤着他们的国王,期盼着一场振奋人心、如救世主降临般的盛大凯旋。
就在这时,河滩上忽然掠过一阵狂风,席卷河岸,树木折腰。一时间军营下人仰马翻,乱作一团,扎得不够牢固的帐篷被掀个底儿朝天,双梭鱼旗从陡然折断的竿子上飞了起来,逐风远走,安蒂雷伯爵粗鲁的谩骂声响彻对岸。
狂风的呼哨声渐渐消弭,骑士们簇拥着领主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围坐在篝火边的民兵纷纷起立,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询问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朝同一方向极目张望。
今日身处阿伦·贝尔的军民,没有等来他们的国王,却有幸成为了传说的见证者。
那首基斯科斯人谱写的古老歌谣,以其脍炙人口的音律和歌词,传颂至今——
嗯嗯嗯,它来了,像火一样烈,像冰一样冷,嗯嗯嗯,河流俱竭,草木皆枯;
叫吧,哭吧,嗯哼哼,唱吧,笑吧,祈祷吧;
跳吧,逃吧,奔跑吧,别让绝望压垮你,因为你抬头就看到,银白的翼影从西方来……
是她,赫尔泰博,
你们的皇后回来了。
于众生的仰视和膜拜中,一头仿佛由水晶和钻石雕刻而成的瑰丽巨龙从西方飞来,它挥动双翼,唤来驱散尘霾的飓风。
只见它仰起银柱般修长的脖子,赫然伸展雄伟的身姿,乘风降落在波光粼粼的宝剑滩
第二十六章 欢迎回家
遥不可及的传说坠入了现实,如瑰奇壮丽的星辰降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银冠皇后敛起双翼,昂首伫立在夕照下,仿佛一座天然去雕饰的水晶山:被誉为宝石之王的鸽血红点缀出双眼,吻部两侧和下颚的尖锐骨刺以黑曜石精雕细琢而成,一对珊瑚状、辐射着变幻莫测的绿光的威武大角环抱头颈,它的鳞片比钢更柔韧,也更坚硬,它的胸膛伴随如雷贯耳的粗重鼻息而膨胀、收缩,角质层下的灰暗皮肤忽明忽暗,纹理毕现,犹如一个翻滚着可怕热能的巨大熔炉。
赫尔泰博以媲美造物主的姿态降落在宝剑滩,奔腾的河水为之蒸发,草木在灼热的吹息下熔化。森林中鸟兽溃散,逃回各自的巢穴;小镇上,成群结队的老鼠跑上街头,在光天化日下四处乱窜;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马也忍不住惊嘶,间或有挣脱了缰绳的疯马在营地中发足狂奔,继而引发更大的骚乱。
不少骑士被自己的爱马甩下马背,在将领的歇斯底里下狼狈地爬出泥泞,仓促地拔出剑来。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新兵,战战兢兢地扶正头盔,舔舐干燥的嘴唇,目光不住地打量两旁,唯恐掉队。
有人呆怔原地,不知所措,有人丢盔卸甲,仓皇落逃,还有一些以夸埃尔曼人为首的狂热者干脆跪地叩拜;值此之际,只有从小听着巨龙之歌长大的歌尔德人,敢于直面死神的睥睨,前赴后继地奔向战场。
很快,一面由长方形大盾衔接而成的重装壁垒横亘在的最前列,其后是两排长矛兵,罗兰爵士纵马迂回,扬鞭喝令,语气暴躁地催促弓手就位,歌尔德军团沿着宝剑滩迅速铺开一道密密匝匝的防线。
银冠皇后注意到了对岸这群放肆的北方佬,扭过头来,吻部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利齿。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听说过那场由波修斯掀起的、席卷河谷地的龙灾,但那终究不过是道听途说,只有当巨龙现出真容,凡人们才能深切感受到它的无可匹敌,以及自身的渺小和无助。
一个新兵在金属面罩下喘着粗气问:“它,它会朝我们喷火吗,盾牌和盔甲能保护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