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第385节 (2/3)
莱芙拉代表克制和理性,迪恩尔代表放纵和暴虐,两者融为一体才是真正的兹威灵格。因此完整的受孕仪式或可始自莱芙拉,却必须终于迪恩尔,否则即便诞下圣婴,也只会炮制出另一具畸形的空壳。
巴姆伊芙三度怀孕,三度诞下携带火种的圣婴,只有第三个孩子不慎暴露,足可见上位者们对这一禁忌仪式的严防死守;他有理由相信,以莱芙拉的心思之缜密,她一定会设法谋求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安全隐蔽的场所来实施这项仪式,而且在此之前,她会千方百计地寻求筹码,来确保仪式万无一失,因此安排迪恩尔在今晚现身,大概率只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和态度。
当尤利尔被愤怒和仇恨驱使着,并成功征服了饕餮暴君孱弱的化身后,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姨子当即爽快决定跳过繁琐的求爱步骤,直切主题。
最要命的是,仪式一旦开始,双方以纠缠的肉身为媒介实现灵魂的交融,直到完成受孕,如果中途终止,将对肉体和灵魂造成难以弥补的严重损害。
迪恩尔似乎压根没把这些一目了然的危害纳入考虑,也完全不在乎是否会触怒尤利尔,招致事后报复。
对崇尚混乱的饕餮暴君来说,及时宣泄永远比规划未来重要得多。
等尤利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迫卷入了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欲望盛宴。
迪恩尔摆出不肯屈服的强硬姿态,兼以言语挑衅,诱使他愈趋激烈的征服,趁他渐渐不支、显露疲态的时候,忽然反客为主,挺着腰骑乘上位。
她将一头濡湿乌黑的长发撩过头顶,满脸意犹未尽的狂热之色:“尤利尔·沙维,你是兹威灵格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座上宾,荣幸吧!”
湿地上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夜,而这还只是开始。
迪恩尔崇尚原始自然的弱肉强食,完美契合了基斯科斯人的尚武文化,他们把对古龙繁衍传承的浪漫臆想加以引申,融入记述圣迹的宗教经典。基斯科斯人认为,只有最强大的古龙才有资格繁衍子嗣,继而将自己的优良基因传承给下一代,以延续种族的长盛不衰,它们为此演化出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繁琐的交媾仪式:一头发情的雌性古龙会呼唤来成群结队的雄性古龙,雄性古龙需要进行长达七天七夜的求爱仪式,且每天至少要将一位竞争者枭首杀死,取悦雌龙的同时也达到震慑对手的目的,七天后,最后一个活着的、或者拥有最多战利品(龙头)的雄性古龙将赢得交配权。
兹威灵格,抑或说是迪恩尔凭个人兴趣——他看不出其中的差别——把基斯科斯人编写的古龙法典,近乎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来,只对局部流程略作改动。
身为凡人不能企及的上位者,双子当然不可能凭空捏造出一大堆求爱者,不拘泥于表现形式,着重强调弱肉强食的内核即可。
于是在接下来的七天里,猎人被勒令每天献上一项足矣取悦饕餮暴君的战利品,并且该战利品只能倚仗其自身力量斩获。
第一日,他们涉足凶险的森林沼泽,猎人在泥潭和深水中与一头近两米长的变种龙蜻蜓厮杀,折断了它的翅膀,砍下它肥硕的脑袋,迪恩尔满意他没有立即杀死猎物,而是任它在垂死中流血自毙。他们就这样一边欣赏龙蜻蜓垂死的惨状,一边在染红的泥塘中忘情交媾。
第二日,三十多头座狼从积雪皑皑的森林中鱼贯而出,它们有着不逊于猛虎的体格和力量,利齿与尖爪俱是凶悍无比的杀戮工具,擅闯其领地者通常下场都是被分食殆尽。猎人没有选择跟狼群周旋,他曾经跟秘血森林里的座狼打过交道,知道它们比一般茹毛饮血的野兽更通人性,亦即更擅于克制嗜血兽性、更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他再次使用了血统的力量,化身始祖形态,越过吠叫不止的狼群,直取头狼首级,速战速决。
迪恩尔对这件战利品的喜爱犹在垂死挣扎的龙蜻蜓之上,她邀请猎人共赴狼穴,把头狼的脑袋挂在洞穴门口,然后当着瑟瑟发抖的狼崽子和一大群趑趄不前的丧家之狼的面,热烈地交融起来。她饱嗅着狼群的恐惧,猎人充满仇视的眼神堪比最猛烈的催情剂,既使她莫名享受,又忍不住愤而撕咬。
两人各有负伤,对峙依旧。
第三日,没有杀戮,没有鲜血,但迪恩尔的愉悦丝毫不减前两日;猎人携她穿过一片浓郁的天然雾墙,踏进了隐藏在这座原始森林的世外仙境。雾墙隔绝了两个世界,外界饱受严寒和风雪的肆虐,灰暗惨淡,而在这里,树木葱翠,绿草如茵,一道七彩长虹横贯穹窿;飞鸟栖枝,驻足池塘边的野兽纷纷抬头,打量陌生来客。
这里是森林之心,不老泉的圣地。
猎人曾有过一次客居于此的经历,此处草木四季常绿,动物皆通人性,迪恩尔与生俱来的混沌气息吓得它们四散奔逃。
亵渎神圣使她兴致昂扬。
直到他们离去,记忆中那头纯洁的独角兽始终未曾现身。
第四日,高耸入云的巨杉不见了,树木变得矮小而稀疏,他们在一群山岭灰狼的尾随下,径直穿出秘血森林,步入茫茫雪原,绵延不绝的雪岭横亘在两人面前。群峰盘亘的另一头,就是埃斯布罗德的所在,迪恩尔对这条路线表现得兴致索然,她唾弃人类社会的井然有序,独爱野蛮荒凉的原野与战火蹂躏的废墟。
他们转道向南,在烈风呼啸的冰原上遭遇了一个独行的霜巨人。
这种蓝皮肤、白色须发的巨人,像马斯坦巨人一样都是天生的战士,骁勇善战,它们往往在终日不见阳光的高峰与冰川裂缝地带聚居,鲜少显露踪迹,因此很多人认为它们只不过是传说,或已灭绝。但生活在威尔敦的人都知道此乃谬论。每个霜巨人一生中都会迎来这样的时刻:穿过绵延雪山,独自前往攀登东方的龙顶峰。
这项残酷的传统是它们必经的成年仪式。
很显然,这名足有两人高的青年霜巨人正在赶赴属于它的成年仪式,而从其步履蹒跚的样子来看,它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进食了。可想而知,双方在相遇的第一时间,就爆发了血腥搏杀。
由于迪恩尔苛刻的要求,猎人不能借助自身以外的力量,战斗过程异常惨烈。他最终敲碎了霜巨人的头骨,却险些被这蛮力惊人的家伙拧断胳膊,五脏六腑俱受冲击,化身始祖血族形态也给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当天晚上,疲惫与伤痛交加之下,迪恩尔顺理成章地抢占了主导权。事后回忆时,猎人只依稀记得她骑在自己身上时,剧烈跳动的金色乳环,以及被她当做战利品挂在胸前的霜巨人耳朵吊坠、血淋淋地上下翻飞,还有在那不间歇的风雪呼啸之下此起彼伏的火辣喘息。
第五日,直到傍晚,千篇一律的白茫茫景象中才浮现出一抹别样色彩,群山之侧,一条从威尔敦北方冰川发源的河流奔腾而下。沿着河流往上走,就能绕过绵延不绝的群峰,直抵威尔敦。
如今那片曾由豪森里尔统治的土壤,已经荒草丛生,黑龙波修斯引发的众神黄昏,彻底改变了威尔敦的地貌,让它变得不再适宜人类生存,幸存下来的威尔敦人要么去了埃斯布罗德,要么顺流而下,迁徙至塞弗斯,去那座沦为法外之地的文明废墟中谋求生计。
他们走入河岸边一座业已荒废的渔村,到处都是汛期被淹没后的残破景象,迪恩尔踏遍全村也没有找到心仪的目标,没有人烟,也没有遗骸,连老鼠都见不到一只,于是把村庄中一座貌似巴姆圣所的简陋木屋又狠狠践踏破坏了一番。
一艘被拴在桥墩上、孤零零飘荡在码头的渔船,给他们指明了去路。
整日一无所获,令迪恩尔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暴怒,她罔顾事实,指责猎人的懈怠,又一次攫住心脏,用火种相要挟,企图单方面终止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