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389节 (2/3)
她盯着奈乌莉,十字星瞳皱缩成两条交叉的锋利黑线。
修美尔针芒在背,冷汗直流,他无法忽视来者尖锐的敌意,不免为谈判的前景感到忧虑。趁着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肯率先打破沉默之际,他挪步到奈乌莉身边,压低嗓音:“这难道是莱芙拉的另一个化形?”
奈乌莉目不转睛地盯着迪恩尔,两人隔空对望,针锋相对,仿佛只要稍稍移开视线,就等同于示弱认负一样,“是双子当中的另外一位。”她简短地回答说。
“跟莱芙拉相比呢?”
“我一直觉得莱芙拉要相对理性一些。”
修美尔悚然失语。他在约翰·里斯的四方天顶下亲眼目睹过上位者之间的厮杀,天崩地裂,宛如末世。
“我知道你赢过一次尤利尔·沙维,那再加上这一位,有胜算吗?”
不是每一场谈判都能和平收场,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兹威灵格失去了神格,就算仓促进行几场饕餮仪式,也是杯水车薪。”
得到这个答复,修美尔总算松了口气,好在谈判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他们这一边的。
与上位者对峙,俨然使他忘却了自己仍然占据着兵力优势,还手握着尼尔·沙维这样一个分量十足的谈判筹码。
奈乌莉的下一句话却陡转直下:“别高兴得太早,沙维的援军还没露面。”
修美尔听得心惊胆战,他回想率军踏塞纳河之畔沿途驶来,斥候广布两岸,没有嗅到一丝敌袭的气味,难道沙维的军队早已悄无声息地埋伏在城内各处,引君入瓮?
他伸出手,轻轻拽了下奈乌莉的袖子,声色俱厉地说:“我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新仇旧怨,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至少在我们立足未稳的时候,不妨隐忍退让。”
奈乌莉像是冲着他,又像是冲着对面的迪恩尔微微一笑,“你知道这不取决于我的态度。”
另一边,尤利尔废了一通口舌才说服迪恩尔放下成见,按照莱芙拉的意思,先听听对方怎么说,再做决定。
他收拾好糟糕的心情,转过身面对奥格威兄妹,“介绍一下,这位是沙维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他继而转向不便在人前直呼其名讳的迪恩尔,“这两位分别是赫莱茵的六皇子,”
修美尔虽然不敢抬头直视她,依旧颔首略施一礼,气度从容。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尤利尔继续介绍:“这一位是……”
不料迪恩尔直接拨开猎人的胳膊,往前踏出一步,以独树一帜的方式为谈判拉开了序幕。
她咧着嘴角,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幸会,我的晚餐。
第三十七章 奈乌莉的肺腑之言(下)
因为迪恩尔的口无遮拦,初次谈判不欢而散。
双方的第二轮谈判拟定于翌日上午,尤利尔心知肚明,这是一军统帅修美尔给他们下达的最后通牒。如今他率大军进驻了塞弗斯摩格,软禁了尼尔,掌握着绝对的谈判优势,摆在尤利尔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委曲求全,要么沦为阶下囚。
“他没那个能耐,也没那个胆子,”迪恩尔言之凿凿地说,“莱芙拉曾尝试接触过这个小皇子,最后发现他只是个空谈报复的庸碌蠢材,手腕太正,思想太迂腐。”
“听起来倒像是正派的人。”猎人习惯性把这对姐妹花的话反过来听,实际上修美尔给他的印象也八九不离十,为人正派,极为注重自身仪表,举手投足间隐约透着阴鸷——这很可能与其出身有关,源于恶劣的成长环境潜移默化的浸淫。
反观同为私生子出身的奈乌莉,言行作风与王族成员一般无二,从容大方,似乎在她的内心中不存在类似的自卑、自我厌恶的普遍情结。
侯爵府邸的主卧宽敞奢华,十英尺宽的炉膛中柴火正旺,室内温暖,深冬的烈风在窗外呜呜地嗥叫,卷起靛青色的帷幔猎猎作响。
保持着高度拟人化形体的迪恩尔,赤条条地侧卧在融合了羊毛、棉、真丝等多种原料混织的异彩斑斓的地毯上,口中咀嚼着几片经过特殊方法熏制过的月季花瓣。尤利尔对这等暴殄天物的行为听之任之,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一副散发着月季花芳香的出浴图。芙尔泽特总是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撒上各式各样的花瓣,比起贵族女性们的浓妆艳抹,用天然芳香把自己的皮囊腌制入味的手法显然要高明不少,对同床共枕之人,尤其是他这种重度失眠症患者具有超乎想象的助眠效果,他就更加没有理由说不了。
乌黑的秀发散落一地,迪恩尔侧过棱角分明的脸来,“别怪我没提醒你,莱芙拉一度设想过用他来替代你,只是当她得知那个蠢货居然真的拒绝了巴姆的恩赐时,她立马就对这个凡人失去了兴趣。”
“她一贯青睐成分复杂的东西。”猎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壁炉边的木椅中,双手合十,慵懒地搭在腿上,两眼映着火焰。
“越复杂的东西,可操纵性就越高,变数也就越多。变数越多,机会就越多。”迪恩尔舔舔红润的嘴皮,“我讨厌复杂的东西。当然,你姑且可以算作例外。”
猎人面无表情地说:“我深感遗憾。”
得到莱芙拉的青睐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上一个暴躁易怒的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