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390节 (2/3)
“修美尔被耍了。他大概做梦都想不到,由他亲信葛洛曼牧师举荐的刺客,居然是兹威灵格的棋子之一,而且这人还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呵,铲除莱芙拉不成,反倒给沙维送了份大礼。”
尤利尔顺着她的目光回望。
芙琳悄然走出石柱下的阴影,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无声无息宛如幽灵。
“现在我不禁由衷认同莱芙拉在伊舍菲尔德时说的那句话,”奈乌莉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阁下果然是个擅于招蜂引蝶的祸害。
第三十八章 联姻(上)
尤利尔满腹猜疑,他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弄清楚,万般思绪涌到嘴边,却只有风轻云淡的一句:“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芙琳摇摇头,浅褐色的眸子略显生硬地从他脸上挪开,垂向脚背,“只要不是致命伤,都不妨事。”
国王之剑的主体是剑,持剑人只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绝佳载体,无论岁月蹉跎还是负伤患疾,所有的恶果都会封存、积攒在剑鞘内,化作锈迹和缺口,而一旦利刃出鞘,这些伤痕将原封不动地转移给持剑人,以重获斩断一切的锋芒。
他至今仍记得戈尔薇横尸生命之树前的画面。剑折断了,她才终于摆脱长生的诅咒,恢复了一个享有正常寿命的普通人的状态,过度透支的生命力,让她死后的模样显得无比凄惨,身形佝偻而枯瘦,皮肤干瘪发黑,活像一具古尸。
但他不会否定芙琳的选择。没有谁理当为他人的命运负责,如果有,那不过是自命不凡者的傲慢罢了,事到如今,他不会、也没资格对芙琳选择的路说三道四。所以他不再以人师自居,而是以一个故交,一个旧友的立场来关切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孩儿:“我不想说什么为你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的话,你知道那一定是假话。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远离纷争和是非。”
“你知道那不可能,”芙琳平淡地说,语气神态都像极了曾经的戈尔薇。冷漠,安静,沉稳。“从跟随你离开歌尔德,远赴异乡,我就注定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
至少对当事人来说,有时无知和盲目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尤利尔有些愧疚地叹息:“当时我应该表现得更强硬一些,无论如何都不该带你一起上路。”
芙琳赞同:“是的,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推开那家扣子店的大门,也不应该去怜悯一个于你无用的局外人。作为猎人,你不够冷血,作为圣徒,你不够称职。”
尽管说话的人面无表情,口吻平缓,可尤利尔还是从中听出了些许怨气。
他小心翼翼地问:“还有补救的希望吗?”
“有,”芙琳爽快地答道,“好好活着,远离纷争和是非。”
原话照搬。
尤利尔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芙琳的成长不局限于狩猎一途,连言辞也变得尖锐犀利了,让本来就不善于打嘴仗的猎人招架吃力。
“这我没法向你保证。”
“那么我的职责就是确保你始终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从保护人到被保护的角色转变,反差太大,猎人啼笑皆非:“我还没有软弱到需要人照看的地步。”
“是监督,”芙琳纠正说,“国王之剑原本就是隶属平衡教会的监督者,因此这也算是我的职责所在。”
好家伙,居然绕回来了。
尤利尔暗暗头疼。一直以来,心思单纯的芙琳都是他身处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大环境下难得的避风港,现在这片温柔的避风港居然也沦为了荆棘丛,处处带刺,简直要命。
以防万一,他多问了一句:“铲除莱芙拉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这个还有待观察。让她知道有双眼睛一直在背后盯着她,也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防范作用。”
对于这点,尤利尔倒是非常认同。
芙琳大拇指摩挲着剑鞘上的红缎,轻声说:“放心,我明白孰轻孰重,只要她还向着你和沙维,我可以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从阿伦·贝尔到这儿走了七天七夜,我就在后面跟了七天七夜。”
最后补充的一句起到了盖棺定论的作用。
尤利尔至此再无话可讲。
看到从石柱廊下走来的猎人,在一尊抚琴女雕像下驻足瞻仰的奈乌莉回眸道:“续完旧了?”
“我再重申一遍,”猎人不无懊恼地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奈乌莉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随你怎么说。众所周知,男人的嘴巴跟他们的裤腰带一样不靠谱。你我都是在王室环境下长大成人,应该知道男女关系无论被描述得多么曲折离奇,归根结底都是一回事,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