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255节 （3/3）

古斯塔夫张大了嘴，却没有丝毫的声音从他的声带中发出，他如同一个破布玩偶一样在空中直线坠落，在半空中肆意翻滚着，鲜血和内脏碎块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仿佛线的那一头连接着地狱。

铿惑的身影出现在了弗莱德大厦第25层的那个破口旁，他喘着粗气，腿脚有些发软，连续两次使用【移形换影】对他的体能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如果是刚开战的时候，他充沛的体能让他不至如此，可在高强度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有好一会的现在，连续两次使用这个及其耗费体能的能力让铿惑也有些吃不消了。

因此，他才必须将这个能力留在必胜的一击上。

铿惑瞥了一眼在空中坠落的古斯塔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的手有些颤抖，心情好些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虽然他早就做好了杀人的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做出了这种事之后，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惶恐不安，他的良心好像在谴责着他，可是理智却又告诉他这么做没有错。

铿惑有些茫然，为死去的女武神复仇的喜悦并没有来到，来到的反而是如同巨大阴影般的不安和无措，他甚至连看一眼古斯塔夫的尸体都不敢便匆匆用【移形换影】回到了大厦内部。

“杀人的觉悟吗……”铿惑低声轻念着，齐格飞跟他说过的话历历在目，当时他尚且以为自己是可以承担下这种心理负担的，但现在感觉起来却完全不同。

杀死其它生物这种事，铿惑干过，不知一次。

无论是崩坏兽也好，变成死士的人也好，还是菜板上扑棱着的鸡也好，铿惑下手的时候都明确地知道那是一个生命，也许崩坏兽和死士的【生命】的意义有所不同，但并不意味着它们的生命就不是生命。

对此铿惑并没有感到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他知道，杀死崩坏兽是为了拯救同胞，杀死死士是为了让已死之人得到真正的安息，杀鸡……是因为爱丽莎想吃。

当自己的刀口切下，温热的鲜血流或者炽热的组织液流出来的时候，铿惑并没有感到什么负罪感，因为他知道，生物本来就是依仗着其它生物的死亡来延续自己生命的。

无论是将其它生物作为食物也好，杀死其他生物保障自己的安全也好，将其它生物的皮毛剥下来裹在自己身上抵御寒风也好……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这都是为了自己生命的延续。

但是当他看到古斯塔夫那张扭曲错愕的脸时，恍然间，他却突然感觉到了惶恐，仿佛看到的不是古斯塔夫，而是自己。

——杀死了女武神的古斯塔夫最终被自己杀死，那么杀死了古斯塔夫的自己又将会被谁杀死？

那个将杀死自己的人，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容更改的立场？自己死时……

会不会也露出像古斯塔夫一样的表情？

铿惑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下，慢慢地把自己遗落在地面上的武器捡了回来，那杆长枪已经被他扔了出去，现在下去捡太浪费时间，而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用有些酸软的手臂慢慢把电梯门拉开，跳到了电梯井的梯子上。

“不知道Wraith找到琪亚娜没有……”铿惑扶着电梯井的梯子，一步并作两步地向上爬着，他的体能正在慢慢恢复，只要再过一会，他就能继续全速向上攀爬，“静谧宝石……没事的，最大的变数已经铲除了，接下来只要拿到静谧宝石……”

可是铿惑的心却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一直以来被他刻意遗忘的恐惧慢慢浮上了他的心头。

铿惑有些害怕，有些后悔，尽管他认定古斯塔夫肯定不会真的如他所愿将琪亚娜交还回来，但万一呢？

万一古斯塔夫就同意把琪亚娜还回来了呢？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把古斯塔夫杀了，再思考这些只不过是马后炮而已，只是这种不安和焦虑此时却如同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铿惑又有了急躁起来的趋势。

“冷静一下……只要拿到静谧宝石，这场战争就算是结束了，我有充足的时间去找琪亚娜……”铿惑不停地劝说着自己冷静，但这却只能让他更加焦躁，“可是Wraith到现在也没给我消息，琪亚娜到底哪里去了？该不会……不可能的，笨蛋的不死性可是宇宙通行的法则……”

铿惑迅速地把心底那个不好的猜想压了下去，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自己攀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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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琪亚娜疑神疑鬼地探了探头，却发现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好奇怪啊，难道玛基博士是骗我的？要不然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连个守卫都没有？”

“不对，玛基博士说静谧宝石要被用来制造一场人工崩坏……”琪亚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也就是说，在崩坏爆发之下，这里将无人幸存，那么逆熵肯定不愿意让自己人也死在这吧？所以就提前把他们都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