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第347节 (2/3)
“她还做过很多事,是吗?”铿惑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对那个名为卡莲·卡斯兰娜的人的敬佩。
“嗯,远不止这些。以天命史的角度来看,她最大的功绩应该是斩杀了无数崩坏兽,将灾难挡在人类的家园之外。可是在她心里,她最大的功绩是建立了四十二所孤儿院,一个遍布欧洲十几个人类聚集地的赈济会和教会学校,帮十四个农夫买了牛,帮人接生过四个可爱的孩子,并且还把几个失去了父母的小女孩儿从战场上捡了回来。”
一种跨越了时光与地域的感动从铿惑的心里慢慢涌了上来,无论是拥有哪种文化背景的人,都不会对这样的人产生抵触感:“她……很辛苦吧?”
“哈哈哈哈哈……”奥托突然笑出了声,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纠缠在他的笑声里,让铿惑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确实很辛苦,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辛苦,因为至少还有我帮她,还有许多心中依然存在着正义的人在帮她。否则,四十多所孤儿院,一个大型赈济会,她怎么忙得过来?她只是建立了这些东西,然后不断地吸引那些有着共同理想的人聚集在她身边,然后事情就这么办成了。”
铿惑就差拿个小本儿做笔记了:“因为她的人格魅力吗?”
“人格魅力?不,我想那不应该被形容为魅力,那是更加朴实,更加真实的东西——她爱他们,而他们则感应到了这份热爱。作为回应,他们以爱她作为回报。”
“爱他们?”铿惑重复了一遍奥托的最后三个字,好像慢慢地明白了奥托所说的这位精神领袖的面目了。
“对啊,她爱他们,爱所有的人民,当遭遇海难的船上只能再容纳一个人,但等待救援的人还有两个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跳下船,顶多给自己带一块小舢板。”
“这样的人……美好得……简直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铿惑喃喃自语。
“没错,她一点儿也不真实,相比于她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的完美,在我的视角里看她简直就是个呆瓜。”奥托的话大大出乎铿惑的预料,但这谴责里却有说不出的淡淡温馨,“她笨得很,从小就不会动脑子,只会指定一个目标,让别人帮她做计划;还贪吃得很,每次吃完了自己的甜点还要盯着我的;她天真得不行,对很多事情的思考都只能止步于想当然……人们把她称作圣女,以为她是完美的,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说着说着,奥托的目光中却突然间带上了一丝悲伤和被掩盖得很好的软弱:“可是她制定的计划没有一个是为了她自己的;她再怎么贪吃,也会把手里最喜欢的蛋糕给路边咬着手指头盯着她的小孩子吃;她天真又怎么样,那些爱她的人愿意誓死将她的天真捍卫下去……”
“在那个时代,社会没有崩溃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她的存在。她就像一根蜡烛,照亮了当时欧洲的最后一点生机,人们在这根细蜡烛旁围拢,伸出手来取暖,也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御着黑暗中的寒风。人民们信任她,甚至信仰她,相信这个世界哪怕再黑暗,只要有她在,她就可以代替太阳照耀他们。”
听着奥托的描述,铿惑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禁偷偷一笑。
“怎么了?”奥托挑了挑眉毛。
铿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德莉莎说过的话。”
“德莉莎吗……”奥托低下头,微微笑着,“她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过那个著名的【电车难题】的解法,就是那个一个电车轨道上有五个人,另一个电车轨道上有一个人,你手边就是电车变轨操控杆,你会选择让哪边的人被电车撞的问题。”
奥托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猜猜……她的回答是【我会用手顶住电车努力把电车停下来】,对不对?”
铿惑哑然。
“是啊……德莉莎……真的很像她……”不知是不是触碰到了奥托心底的某根弦,他低下头,仿佛沉思着什么,“话归原题,铿惑,你觉得像卡莲这样的人,还有比她更适合担任领袖的吗?”
铿惑没有说话,因为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奥托马上就要说出那两个字了。
“可是……”
果不其然。
“她死了,死于【天命】的审判,她也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审判。”奥托原本继续着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力量的咬牙切齿突然间舒缓了下来,甚至能感觉得到那不能更明显的刻意的松懈。
仿佛他只要稍微提起一点劲儿,他心里的这座火山就会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未曾知晓的心意
“那……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结局?”铿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如果卡莲·卡斯兰娜真的是这样的人,她真的如奥托所说是人民的精神领袖,是不败的象征,是人民的希望,那么他当初在那个数据空间中看到的历史记载为什么会让卡莲出现在行刑台上?
奥托突然对着铿惑发问:“铿惑,我刚才说过,如果我要对【乖孩子】下一个定义的话,我希望是【不脆弱】,对吧?”
铿惑点了点头:“是。”
“这就是你问题的回答,她……死于人类的【脆弱】,这份【脆弱】不属于她,而属于除了她之外所有人。”
铿惑回顾了一下奥托之前说过的话,发现【脆弱】这个词的出现频率竟然很高,不禁有些疑惑:“我从刚才就一直在听你说【脆弱】,在你心里,【脆弱】究竟是什么?”
“顾名思义,肉体的脆弱,精神的脆弱。力量上的不足,心智上的不坚定。胆怯,懦弱,畏首畏尾,不敢做出改变,蒙住自己的眼睛躺在茅草里做白日梦,这就是人类的【脆弱】。”
“概括而言,便是有心无力,或自欺欺人吧……”铿惑若有所思。
“没错,因为人类确实是弱小啊,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人类脆弱的精神无法接受超出了他们想象的东西,便将其称之为恶,称之为妖;人类羸弱的肉体无法对抗自然的力量,便蒙上眼睛告诉自己那力量不存在,跪在地上向自己虚构出来的【神明】祈祷,做着自己什么力都不用出就可以得到一切的春秋大梦。卡莲便是因为这种【脆弱】而死。”
“她到底做了什么?以她的地位和能力,到底是怎样的罪过会让【天命】对她进行审判?”铿惑依然无法弄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起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