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第433节 （2/3）

“差不多嘛，两个人就两个人呗。”德莉莎对于这件事的反应并不大，反倒是觉得铿惑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差别很大？一个人视察也是视察，两个人视察也是视察……”

“不一样的，那个人是临时增派，而不是之前决定好的，这说明总部认为……”铿惑话说了一半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但除此之外他找不到解释这种情况的办法，“……认为丽塔的评价可能会不客观。可如果总部真这么认为的话，一开始就应该派另一个人来视察才对。既然现在临时增派了一个专员，说明可能是在这些日子里总部对丽塔有了一丝……呃……”

“你看，你自己都觉得这说不通不是？”德莉莎叹了口气，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你的推断建立在丽塔突然之间受到了总部的怀疑之上，但这是不可能的。丽塔一直是爷爷的心腹，这次他把丽塔派过来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是在给其它支部一个信号——关于极东支部地位，或者说你的地位的信号。”

“至于吗……”铿惑顺着德莉莎的思路想了想，不禁感到有点怂，“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对，丽塔是……”

德莉莎用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了铿惑一眼：“你确实可以理解为爷爷在给极东支部造势，怎么，害怕了？”

“为啥？”铿惑还是没有弄明白德莉莎到底在说些什么，“极东支部现在还需要造势？”

德莉莎没有回答铿惑的话，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铿惑，你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故事吗？”

铿惑对于德莉莎的提问感到一丝奇怪，但他并没有避让这个问题：“《资治通鉴·孙权劝学》，这是神州妇孺皆知的故事。”

“那你知道的吧？当初孙权对吕蒙说：‘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而吕蒙最初以军中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但孙权以自己作例，劝他多读书。之后吕蒙便刻苦研读，让人刮目相看。可是你知道这个故事背后埋着什么样的暗线吗？”

德莉莎的这番话有些超出了铿惑对她的认知水平，他可以理解这个日常卖萌的大龄女武神有雷厉风行严肃认真的时候，但他从来都没从德莉莎身上感受过肚子里如此有墨水的一面。

铿惑摇了摇头：“……不知道。”

德莉莎很是耐心，恍惚间让铿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德莉莎给他上课的日子：“后来孙权让他当了庐江太守。”

铿惑觉得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可能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这有什么问题吗？”

“铿惑，吕蒙并不是多读了书才能升官，而是因为孙权要他升官，所以要求吕蒙在那之前拥有匹配那个等级的学识——那你知道孙权为什么要提拔吕蒙吗？”

“……不知。”

德莉莎用触摸笔敲了敲桌面，这是她以前给铿惑上课时的习惯动作，用以唤起铿惑的注意力：“因为吕蒙是张昭一手提拔上来的，而张昭……是孙权的兄长死前的重臣。在孙策死后，张昭扶持孙权上位，但孙权在地位稳固之后需要组建自己在朝廷中的势力，因此就需要打击张昭。张昭性格恶劣，经常顶撞孙权，并且和朝中其它重臣关系也不好。孙权表面上是劝吕蒙多读点书，更深一层是提醒吕蒙他要被提拔了，而再深一层就是孙权要借此将吕蒙拉到自己的阵营，而最终的目的是打击张昭。我说完了，有什么感想吗？”

铿惑老老实实地说道：“我觉得我被一个欧洲人补习神州历史挺奇妙的……”

德莉莎叹了口气，她知道铿惑已经听明白了，但是他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看问题要深入，要与其它的事情结合起来看。世界的变化是连续不断的河流，而非一个一个断档的小章节。你这个样子……现在你明白爷爷为什么派丽塔来了？”

铿惑现在已经是【日珥议会】的成员了，在军部的金字塔中，除了奥托，顶头的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如果他要再升职……已经升无可升。

铿惑摸了摸头，觉得德莉莎想得有点太多了：“我觉得大主教身子骨看着挺硬朗的啊……”

德莉莎被噎了个够呛：“你……你去总部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吗？你是傻子吧你！”

铿惑咳嗽了一声，眼神有些微妙：“我总觉得被你说成傻子有一种很微妙的错位感……”

德莉莎强忍着把笔扔到铿惑脸上的冲动：“铿惑，我问你，丽塔是什么人。”

铿惑继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大主教的心腹，不灭之刃的副队长，目前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副手。”

“那你知道丽塔在总部都做些什么吗？”

铿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听她说的，应该是负责照顾大主教的日常起居。”

“实际上就是和这些天里在你身边做的一样的事情。”

这是铿惑最害怕听到的一句话。

德莉莎注意到了铿惑表情的变化，知道他很可能对此感到不能理解，干脆就举出更多的例子：“这是丽塔为数不多的几次前往其他支部执行行政任务，而之前的几次，都是以代表大主教的身份前去的。在那几次里，她被奉为上宾，从来都没有过像这次一样给人当秘书的时候。铿惑，顺便一提，哪怕我不闭门谢客，丽塔也会去找你的，因为这是她的任务。”

铿惑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如果这是真的，结合他去总部受封时奥托与他的长谈，那么丽塔这些天异常行为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我觉得你这有点儿扯……且不说我何德何能，也不说哪怕我不是唯一候选人，我觉得我也排不上这个号。天命的议院里那么多人……”

“天命的议院是个什么东西，我想你也很清楚才对。”德莉莎打断了铿惑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听过议院的话？议院除了装装样子，处理处理日常杂事，还有什么权力？大事儿由得到他们决定吗？支部的事他们管得着吗？天命实际上就是爷爷的一言堂，因为我们是一个军事组织，而军事组织里……谁手里有兵，谁就是老大。”

铿惑被德莉莎说得哑口无言。

“铿惑，认清现实，这不是你拒绝就可以了的事情。况且总部那边就轩辕剑归还事项里，点名要你负责此事，你懂了吗？爷爷要让你的影响力扩大，而原因……你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就目前来看，他是把你以一个真正的领袖为方向去培养的。”

铿惑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他其实在德莉莎这些日子里闭门不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些许端倪，再加上丽塔莫名其妙地缠着自己，他也有想过类似的可能性，可是……

也许是当局者迷吧，如果这件事让其它支部的人看到了，个中关系一目了然——奥托前脚刚把天命的女武神培训权转交给圣芙蕾雅学园，后脚就把自己的心腹派去圣芙蕾雅学园视察。并且丽塔自己也没反对什么，甚至还给铿惑当了几天的秘书。要是有人说这里面没有点什么暗示，那这个人就可以从管理层上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