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第511节 (2/3)
说到底,奥托好像从未表现过对方士技术体系的渴望。这也许是奥托隐藏得深,但……奥托的手段可以称之为怀柔,温水煮青蛙,可这又怎么样?
就像一个人追妹子一样,给她送花,带她吃饭,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这是一套很正常的追逐流程,一个男人因为自身对于异性的喜爱而表现出的种种善意,并且希望最终能够在天比翼,在地连理,这是一段值得祝福的故事。
——但也可以说这个人是馋她的身子,是下贱。
同样的目的,同样的过程,却有两种不同的解释。
铿惑觉得自己脑子里很乱。
理智告诉他,【信任】这两个字不该存在于权臣与君王之间;但感性却提醒他,自他加入阿波卡利斯家族以来,从奥托身上得到的一切都可以用【溺爱】来形容。
而当铿惑准备理顺一下思路,弄明白自己现在到底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表什么样的态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后续思考无从提起。
这个问题就是奥托并没有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
奥托觉得自己太着急了。
他把铿惑叫来总部的原因就是为了从铿惑身上挤出方士对于【灵魂】的研究,为此他做了许多准备。可铿惑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些准备巧妙地解开,让自己的打算扑了空。
当然,其实并不算扑了空,但是在奥托眼里,现在的局面和失败了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都无所谓,局面依旧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他需要回去考虑一下计划的可行性与得失,再考虑要不要和铿惑说。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冒险了,而且他也不知道方士有没有召唤魂魄的法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是询问铿惑是否有传说中类似于招魂一样的法术,而不是让自己回房间里冷静一下。
可是铿惑的眼神让他有些在意,那双好像想说写些什么却又忍住了的眼睛,让奥托有些烦躁,让他想冷静冷静。
奥托知道他们都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可铿惑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像一根刺,虽然不疼,但却膈应。
【我觉得我们其实可以开诚公布地谈一谈,我觉得我们其实可以互相信任。】
如果铿惑的那句话说出口了,大概就是这么个内容。
可这种东西并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这个世界上要做绝大部分事情都需要代价,只不过代价有大有小。而【信任】是其中的另类,它受施信者与受信者的地位影响,地位越高,【信任】的代价就越大。
大到连兄弟,父子都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一年年的历史,一轮轮的朝代都证明了权者的【信任】意味着怎样的代价。这代价可能是几座城池,一个王位,一代王朝,甚至是王朝覆灭后的上百年光阴。
奥托不想赌这种东西,他只想从铿惑身上拿到召唤灵魂的方法,去完成自己的计划。
至于召唤过程会有怎样的困难,成功或失败后该如何收场,这些都是他的事,与铿惑无关。
这个计划无论成败,都无所谓。成功了就成功了,如果失败了……大不了再等一个五百年。
成功与失败,再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再一次仅有一纸之隔。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幻想过那个女孩儿醒过来,先是看到自己后放声尖叫,抓起枕头砸在自己脸上,接着回过神来满脸惊奇地看着周围,然后自己给她讲一讲这些年发生的故事。
她大概会哭,会笑,会迷茫;她大概会骂自己,打自己,让自己滚得远远的。
可她也会拉着自己的手,让自己感受到她的温度。
如果能够再次感受到那份温度,他愿意燃尽这个世界的一切去延续它。
这个画面几乎是支撑他渡过漫长岁月的唯一理由。
他失败过太多次了,这五百年的后半段,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段让他近乎崩溃的时间。他怀疑自己所付出的这一切会不会有回报,怀疑过自己一厢情愿的相信是否是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怀疑过那一天如果真的到来,他还能否面对那个女孩儿。
他上万次地想过要放弃,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无穷无尽的道路是否存在尽头。他将自己比作西西弗斯,却比西西弗斯还要绝望。最接近崩溃的时候,他每一天都沉浸在自我怀疑里。抑郁的心情已经化作疾病,但他是唯一一个坚持了数百年都没有自杀的抑郁病人。
可是这都无所谓,这都不是现在的他该考虑的事情。此刻,此地,他要做的,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要让那个女孩儿重新活过来,补偿她本应享有的生命,补偿这个世界从她身上偷走的那些时光。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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