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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第848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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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方士寻找徒弟,往往需要数年的观察,对这个人的心性,悟性,心理状态等等特质做出评估,符合标准的才能收为弟子,说到底,想让方士如同养殖场中的动物一样成倍数的扩张是不可能的,它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

更何况,方士向来都以质量取胜,越是对方士之术钻研得深,战斗力提升的速度就越快,若是专心扩张数量,反而会教导出一堆撑不起台面的弱子来,到头来,可能还不如那些拿着洋枪的普通人组成的军队。

“我本来就不该是你阿妈……”符华的脸颊在季忍冬的耳畔轻轻磨蹭着,她的声音有些飘渺,似乎无法捕捉,“你是戮魔之刃,你天生该是保卫神州的兵器。人,是不该对兵器抱有感情的。”

“兵器是工具,如果人太过关注兵器,就会主客易位。兵器的存在是为了消灭敌人,而不是让主人细心呵护……”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并不是你的主人,我也不过是另一件工具罢了。你没有主人,你应该是自己的主人。”

“戮魔之刃……我因为一己私心而把你留在身边许多年,你本该按照计划迅速成长,但因为一些意外……也许是有意为之吧,你才没有一出生就成为一个生而便拥有许多记忆的人。”

“但是……来不及了……这世上的一切……终究都是赶不到,追不上。”

符华的声音很轻,她的右手轻轻绕过季忍冬的脖子,按在他的后脑上。

符华好像在忍着什么,她双目无神,失魂落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来不及的……八千方士尚不能保证护住神州,仅能拖延区区百年,你又能教导出多少方士来?他们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符华像是在劝说着自己一样,可她颤抖的手却并不像她说的那么果决。

“唯有一个办法……约莫百年之后……酆都之门大开,妖魔冲破封印,那时,需要一个强大的人……强大到……足以一个人抵挡住万千妖魔的人,就像域外天魔般一个便当千军万马的人……”

一个计划在符华的心中渐渐呈现,她将那计划上的尘埃拂去,终于窥得了那些方士们真正的目的。

“六年之期,攫取残破龙脉灵气,在掠夺干龙脉灵气后,关押着他的‘阴宇’会自动萎缩,把他挤出那个人造的空间,与此同时他也会醒来……用龙脉的灵气滋养,身兼百家技艺之长,天生的强者,像域外天魔那般拥有通天之能也绝非话下……前提是,他必须要能够成长起来……他要如何才能消化掉那些灵气与记忆……如果不能成功,他要么成为疯子,要么因为龙脉的霸道而烟消云散……”

方士所学纬天易数,号称上可纬天,下可经地,算古算今,算尽天下变数。将未知的未来固定住,按图索骥,犹如在群山中穿行的旅人,只要顺着早已确定好的那条路线走,把几个最为显眼的地标作为校正点,不断地修正自身的方向,最终穿过丛林,直达大道。

相传唐朝曾有袁天罡与李淳风作《推背图》,算尽古今未来,却因天机不可泄漏而只能著作成晦涩难懂的图,但是古来能有此能者又有几人?

“花费许多精力在培养后人身上,倒不如将这个必然会成为旷古绝今最强方士的戮魔之刃培养成下一个神州的守护者。【天命】向我展现过了他们所谓现代科技的力量,我承认,那是不输于方士与天印的强大……百年之后,所谓【科技】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呢?”

“那么【科技】加上被强行施加八千方士气运的【戮魔之刃】……可以与【崩坏】正面一战吗?”

“我不知道,没有人能够知晓未来啊……那些方士们又是为何如此肯定呢?”符华苦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哪怕我真的不这么做,可百年之后,你尸骨已寒,后代方士又能有几个?他们能有你汇集百家之长的神通吗?”

“虽然我不通方士之术,但也知此道在于积累感悟,但一人穷尽一生也不过自结金丹,与其让那些不知达到什么程度的后代来对抗【崩坏】,不如让你来……”

“可是为什么要带上我呢……为什么要我养育你六年之久,这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但我也不需要明白……”

仿佛是终于说服了自己,符华闭着双眼,按在季忍冬后脑的右手背上浮现出了一只红色神鸟的图案,那图案虽然不动,却仿佛活着一般,给人一种灵性之感。

“忘了我吧……求求你了……不要记得我……不要来找我……”符华的意识仿佛遁入虚空,在那一片虚无之中,却有画面陡然亮起。

那是一幕幕她曾于季忍冬一同经历过的回忆。

她怕,她怕季忍冬会记得自己,她怕他在不知多远的未来醒来后寻找自己。

她怕季忍冬到时候找不到自己,更怕他到时候找到了自己。

她不敢想象季忍冬对自己的声声质问,更害怕季忍冬原谅自己,温柔地给自己一个拥抱,这才是她最不敢接受的。

她的手慢慢搭在身边的一副如同皮影戏般变幻着的画面上,上面正播放着一个低低的视角,里面是一根有着短短糖风的冰糖葫芦,但画面并没有锁定在这串甜食上,反而不断地抬起,去偷偷观察她那张如寒霜的脸。

她看到一段视角几乎静止不动的画面,画面的正中央是那条回家的路,偶尔有一片叶子飞过,或者几声灌木的响声,告诉她这不是一副静止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手把手地教授他拳法,给他带来新衣服,给他翻炒着锅里的忍冬花,笑着给他讲这个世界的辽阔。

符华的手慢慢搭在了另一段回忆上,上面的视角在悠车上爬来爬去,似乎想要翻身,又像是想逃出这个牢笼,可是一只熟悉的手出现,温柔地把他推了回去,拿出一只拨浪鼓,左右摇晃着。

“原来……我经常笑的吗……”符华喃喃自语。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舍弃,但真到了要放下的时候,那些回忆却如同刺猬一样缩成一团,让人无从下手。

她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刻,它们通通碎裂,如泡沫幻影,如击崖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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