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2/3）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对于曾经仅以编号相称，现在名为六线谱的女孩，那段漫长枯燥，又奠定了她的性命的基础的，在活体罐子里的日子，实在是漫长到不愿意去思考的，久远的事情。

听说很久以前的技术里，在生产肉体的时候，会反复催生同一个部位的细胞，再将多余的部分切掉，再催生……这样重复来尽量得到自然生长的肉体。

所幸，六线谱在诞生的时候不用受那个苦——只是，在罐子里漂浮着的时候，实在是很无聊的。

黑夜没有人在办公室里加班的时候不说，哪怕是有人在办公室里与她聊天的时候……

“你们可以给我唱一首歌吗？”

形容枯槁，目光已经被贫穷抹去了人性的研究员们，面对这种走进酒吧点一碗炒饭的要求，自然是……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妈……？”

“你跟AI一组，没有那种东西，别想了。”

没有钱财的话，其中一个重要的娱乐就是互相言语攻击。

刚刚诞生的六线谱，就在研究员们对剩菜和捡零钱的讨论中长大——说是长大，也就是灌输知识的几天。

“有钱的话，什么都会有吗？”

“当２然，饭菜，衣⑨服，住四的地方，交通方式——⑷啊，三不过你基５本都得在公司⑹里，跑出肆去一个脆弱成这样的人造人，会引发问题的。”

当时，北美支部还没有被灯接管，技术没有得到合并与完善，试管婴儿姑且不论，人造人的性命脆弱得可怕……哪怕到现在也就是增加了一点行程范围。

很快的，第一次的极限到来了——身体被窒息的滞涩感和流出血液的冰凉感覆盖，昏黑的视野，混乱跳跃的思维……这样对现在的她而言家常便饭的事，在当时也是无比令她恐惧，疯狂的痛苦。

然而，周围的工作人员依旧报以看好戏的态度。

“很疼吗？——看她的表情好像很疼吧。”

“哇……开始溃烂了开始溃烂了，啊这边的数据好像不是很对劲，下回她再来一次的时候，记得提醒我确认一下。”

“对，我就是想看这个表情……”

跨过了名为死的高墙，彼岸却只有这样的东西而已。

冷漠，无情——与此同时，因着基因中生而有之的活下去的欲望，不被允许死亡……

“有钱的话，就能对抗死亡的感觉吗？”

一直到对死麻木为止，她才开口，问出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对抗什么？……死吗？——死只是……一种状态，无法……也不需要被对抗。”

灯看着面前的作品，吐出一口血痰，双眼无神：

“你所恐惧的……并不是死——答案恰恰相反……是生命本身。”

在人造人女孩睁大的双眼的倒影中，拯救他人性命，但视人命如草芥的公司boss，如此断言：

“死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失去生命这件事，以及，这件事带来的……痛苦。”

口舌不太流利地，却将明确的话语留在了女孩心中。

“如果你……害怕，我就让他们把感知……调低一些。”

“不了，不用——这样就很好。”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即使是立刻回答，在灯怜悯的视线中，她舍弃了第不知道多少副躯壳，向着下一个身体前进。

“如果你……还是痛苦，像是现在这样因为生命而痛苦……我的建议是……”

灯的声音逐渐模糊，六线谱也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全貌。

“去拯救……别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