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节 （3/4）

「可就在不久之前，我方才知道，他居然曾经挥舞着日轮刀与天蝗为敌。当时的我只是惊叹于他那一招天照的可怕威力，如今冷静之后细细想来，方才发觉了这件事的怪异。这样一击泯灭万人军队，一剑劈开大地山峦的战斗风格，根本不是缘一该有的。」

「我因为那一招天照感到畏惧，感到悲哀，乃至于一时间竟是丧失了理智。原本我只以为这是我惊叹于缘一的强大，以及自己的无力。可现在我才明白，我真正恐惧的不是缘一的剑技，而是他通过剑技传达出来的情感。」

「那股情感是什么？是愤怒，是想要燃尽世间一切的怒火。」

说着，黑死牟回过头来，看着背后跪坐着的男人问道：

「你能理解缘一当时的情感吗？钢铁冢萤！」

不错，此时跪坐在地上哭泣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锻刀人之村最顶级的锻刀师，钢铁冢萤。这个一向高傲的男人，如今却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条丧家的野狗一般跪坐在黑死牟的身前，仿佛在向黑死牟乞求着什么。

看着钢铁冢萤眼中那虽然被泪水模糊，但依旧燃烧得十分炽热的火焰，黑死牟知道，此时的他与数百年前的继国缘一一样，一样的愤怒，一样的仇恨，而这种愤怒与仇恨甚至将两人的存在都扭曲了。

以至于一向简单质朴的继国缘一施展出了近乎毁天灭地的天照，更是让钢铁冢萤这样一个对恶鬼恨之入骨的锻刀师，放弃自己的尊严，向着一个吃人的恶鬼低头。

就听这个锻刀师哭丧着嗓子道：

「死了，大家都死了……」

黑死牟沉默不语，他知道钢铁冢萤想要说什么，因为钢铁冢萤想要说的事情，黑死牟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冲进了我们的村子，把我们锻刀人一族全杀了，连老人和小孩也不放过。可恶！」

钢铁冢萤双手愤怒地抓挠着地面，以至于地上出现了十道深深的血痕。

「几百人啊，全都没了！他们的尸体被堆成了一座小山，血液流淌成了一条小溪……」

不错，锻刀人之村毁了。

锻刀人之村的地点虽然隐秘，但是瞒不过官方的耳目。就在天蝗下令对鬼杀队赶尽杀绝之后，周边的军队立刻接到了上头的电报，对鬼杀队发动了剿灭，这让鬼杀队伤亡惨重的同时，就连作为鬼杀队附属机构的锻刀人之村也没有放过。

就在钢铁冢萤的亲眼见证下，这个村子男女老幼数百人，被军部杀得干干净净。只有他自己因为黑死牟的出手，方才活了下来。

眼见着自己的亲友在自己面前被斩杀殆尽，钢铁冢萤这原本有着钢铁意志的锻刀师，此时也是几近崩溃！他竟是在黑死牟这样一个吃人的恶鬼面前哭诉着自己的痛苦，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他就这样说着，黑死牟也就这样听着。

等过了一段时间，钢铁冢萤说不动了，黑死牟方才开口道：

「你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你还想要我帮你报仇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也是吃人的鬼吗？单论杀人数量，我比刚刚那群军队杀得可只多不少！」

黑死牟的声音越发冷漠：

「我可不是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当初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当时的鬼杀队已经快被天蝗和那群大名给杀绝了。他是个简单的老好人，见到这种情况自然愤怒。更是在这种愤怒的驱使下，他竟是一人之力杀向了皇居。」

「可我不一样！我是继国严胜，我是吃人的鬼，你们鬼杀队就算是被天蝗带人杀绝了，也和我没关系。」

「我知道！」钢铁冢萤E起头来，坚定道：

「你不是缘一前辈，你的心中没有愤怒。可我也知道，你虽然不是缘一前辈，可你做梦都想超越缘一前辈！所以你也会像缘一前辈一样去杀天蝗，不是因为你厌恶他，仅仅是因为你想证明，你比你弟弟更强！」

听到这里，黑死牟的嘴角微微翘起，问道：

「所以，你同意为我铸刀了？」

钢铁冢萤坚定道：

「我会在铸刀之后，以死谢罪！」

这就是同意了！

黑死牟微微侧目，看向钢铁冢萤的眼中满是尊重。

这个男人虽然内心充斥着怒火，可依旧没有放弃身为锻刀人的骄傲。身为鬼杀队的锻刀人，绝不能为恶鬼锻刀。如今的他打破了这个誓言，自然要切腹自裁，用死亡洗刷自己的罪恶。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立刻开始锻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