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2/4）

洛月观仿佛听到了她的心脏在狂乱跳动，她这辈子说了无数个谎，但此刻这个谎言一说出口，剧烈的不安忽然将她完全笼罩，她眼睁睁看着洛卿雨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仿佛彻底失去神采。

“所以……是姜槐哥哥不想见我？”

“是。”洛月观匆忙把女儿搂到怀里，“不过你也别担心，他可能只是现在打击太大，一时间受了刺激，所以才说出这种话来，你等他再冷静一段时间去见他就好了，到时候娘亲陪你去……”

可洛卿雨却从洛月观怀里挣脱出来，她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自言自语，洛月观很快便听清。

“姜槐哥哥不想见我……”

“姜槐哥哥不想娶我了……”

“姜槐哥哥不要我了……”

洛卿雨抬起头，眸子望着面前的洛月观，一遍遍的呢喃，“娘亲，姜槐哥哥不要我了……”

洛月观此刻心如刀绞，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安慰她的女儿，她似乎又说错了话，她总在用一个个谎言欺骗着他人与自己，最终却落得哪一边都不曾讨好。

“姜槐哥哥不要我了……”洛卿雨喃喃着，地上的灵剑忽然一跃而起，洛月观瞳孔一缩，若非她反应迅速，灵剑已然将洛卿雨穿胸而过。

“你这是做什么！”顷刻间，洛月观厉声呵斥，她近乎吓破了胆。

“姜槐哥哥不要我了，卿雨……又没人要了……卿雨又要一个人了……卿雨不要这样……”

洛卿雨用身体里的所有灵气再次撼动灵剑，但在洛月观的压制下，灵剑不得动弹分毫。她的眸子似乎变得越来越灰暗，下一刻洛月观便感知到，她已然在试图用灵气自断心脉，她顷刻间便捏了法诀，封印了洛卿雨身上的所有灵气，试图把洛卿雨搂到怀里，可洛卿雨却只是后退一步，宛若上了发条的人偶一般，反反复复的不断呢喃，“卿雨又要一个人了……卿雨不要这样……娘亲……饶了我吧……”

“求求你……娘亲……饶了卿雨吧……”

洛卿雨忽然跪倒在了洛月观面前，雪白的脸颊泪痕遍布，她就这么呆呆望着面前的洛月观，不断呢喃，“娘亲……饶了卿雨吧……卿雨不想活着了……娘亲……饶了卿雨吧……卿雨不想活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洛月观慌忙蹲下，俯身拦住洛卿雨，若是她不这么做，恐怕洛卿雨的额头将是一片血红。

洛月观急的近乎癫狂，可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顷刻间她又看见洛卿雨的嘴角血迹流淌，她在咬自己的舌头，下一秒洛月观将其打昏了过去，慌张为其喂下疗伤的丹药，拿出手帕为其擦拭嘴角。她抱着自己的女儿，指尖轻抚她的脸颊，她就这么坐在庭院里，望着庭院里的树，忽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年近六百岁的清玄宗主洛月观，在所有人眼中优雅端庄的观月仙子，此刻哭声传遍整个庭院，像是个幼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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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遍遍的对自己说谎，欺骗自己当年的选择没错。】

【你没法像楚纤凝那般坚定，也没法彻彻底底的欺骗自己。】

【你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你因为你的自私自利，将你的元婴化身做你的女儿，试图未来等到有天无法再压制我的存在，就将我转移到她的身上杀死。】

【可你又真的将她当成了你的亲女儿，甚至不惜将我死死禁锢在你身体里，彻底切断和她的联系。】

【但你给予了她生命，却没法给予她快乐，你把所有的期望，所有自以为是的好灌注给她，让她变成了一个痛苦的傀儡。】

【你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是为她找了个好男人，但你却亲手葬送了这门婚事，还沾沾自喜的认为可以瞒天过海，将女儿再次哄好。】

【现在你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你的一次次犹豫不决，才导致了如今的结局，这样的你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如尽早终结。】

【都交给我吧，让我来替你做选择吧，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洛月观的耳边传来心魔的低语声。

她坐在庭院里放声大哭，泪水打湿她的衣襟，让她的衣襟紧贴着雪腻胸脯，她从来不知道她也有这么多眼泪，少女时期她曾也是爱哭鬼，可长大了以后好像就失去了哭的权利，一个已经成年的女子再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洛卿雨在她的怀里昏迷着，洛月观将她轻轻抱起来，站起身，耳边的心魔仍旧喋喋不休，吵闹的她脑袋剧痛，她不管不顾，祭出自己的灵剑，紧紧抱着怀里的洛卿雨，将全身修为催动，身躯化作流光，不过三炷香时间以后，便可再重返天玄宗。

耳边风声鹤唳，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她脸颊的泪迹仍未干透，或许心魔说的没错，她是个蠢女人，这么多年来犹犹豫豫，永远没法做出那个让自己安心的选择。

三炷香时间以后，她再度抵达了天玄宗。

灵剑停留在观雪山上，她来到楚纤凝庭院里，庭院里的楚纤凝和姜槐正围坐在火锅炉前，姜槐正在给楚纤凝极力推荐着毛肚，七上八下烫好肯定好吃，楚纤凝面露犹豫之色，对楚仙子来说，吃这种东西还是太别扭了。

洛月观的突然到来，让师徒两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