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节 （3/4）

天幕中的黑云仿佛快要坠落下来。

电光将黑云撕裂，耳边的响起的雷声震耳欲聋，大殿外的古树被风吹的摇晃不止，漫天枯叶与雨滴在狂风中盘旋。

姜槐听到树枝一阵阵断裂，听到雨与风的呼啸，面前的一幕仿佛世界末日的场景，他抬起头，努力的睁着眼望向远方，远处方清沐与夏婉瑜的身影渺小如尘，他看不清晰。

他惊惶的低头回望，姜枝此刻就站在不远处，也抬头望着阴暗的天幕，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方清沐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他的指尖已然触及到胸口，以心头血构筑出了他的本源阵法，浩然大阵将他与夏婉瑜包裹其中，夏婉瑜的佩剑悬浮于空，最终放大起来，落在两人身后。

他们坐在了这柄飞剑上，抬眸便是滚滚雷霆，雷霆一次次落在阵法之上，阵法短暂的龟裂，却又极速修补，方清沐的脸色变得苍白，可当他望向夏婉瑜的眼眸，却又涌现出万般柔情。

“你还记得这是你第几次为我挡劫吗？”夏婉瑜忽然轻声问。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清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便再过亲密的人也是如此，好在方清沐早已习惯，他摇了摇头，轻声回答，“不记得了。”

看到他的眼睛，夏婉瑜又将她想问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她曾不止一次想问，这一次次挡劫你是否也曾后悔？可最终那些话语她都没再问出口，在看到他眼眸的事后，她便明白有些话不必再问了。

但此刻她还是眼睫微微低垂。

方清沐紧紧攥着她的手，她的手已然变得尤其冷冰，这次雷劫本就是她的劫难，因为方清沐一次次为她挡劫，如今也引得天道震怒，将方清沐的雷劫也融汇在了一块。

“在想些什么？”方清沐将夏婉瑜轻轻搂到了怀里。

夏婉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总想说些你不想听的话……每回话落到嘴边，想想却又还是不说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方清沐轻轻攥住她的肩膀，“这从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夏婉瑜的身子微微朝着他怀里钻了钻，轻声呢喃，“还好我没有说。”

此刻她终于释怀了，那个问题她从来都不必问的，问出口反倒像是她在疑心不安着些什么，可此刻她却又有了新的问题，夏婉瑜的声音很轻，却难得多了几分娇软，“所以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什么都喜欢。”

“就没有不喜欢的？”

“那倒也有一点点。”

“说给我听。”

“不告诉你。”方清沐无赖的回答，将她的肩膀攥的更紧了些，“下辈子再悄悄告诉你。”

“会有下辈子吗？”夏婉瑜轻声开口。

“没有也没关系。”夏婉瑜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的事情了。”

她仿佛变成了一只粘人的猫，纤细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却又温暖的小声嘀咕，“清沐，有你真好。”

方清沐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像是哄着熟睡的孩子。

他忽然又回想起好多好多年前，他和夏婉瑜在山顶见面，夏婉瑜约好了教他剑术，那天夏婉瑜喝了好多好多酒，酒醉以后她靠在了他的身边，方清沐头一回鼓起勇气，将她轻轻搂在了怀里。

他听见了夏婉瑜对他诉说她的恐惧，她的不甘，她的绝望。她从来都不是外人想的那般坚韧冷冰，独自一人面对天劫只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她也想要活下去，并非那么看淡生死。她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衣襟，那时候的他慌张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哄她，就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着熟睡的孩子。

那天酒醒以后，夏婉瑜就忘记了曾趴在他怀里大哭的事情，可他却将其记了下来，那成为了他修行的目标，他要好好修行，修行到有朝一日可以站在她面前为她阻挡天劫。他记得那天夜里夏婉瑜流着泪说她害怕，他不想再像那一晚只能为她小心翼翼地拭去眼泪，除此以外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怀里的夏婉瑜呼吸渐渐沉稳，头顶的阵法已然快要碎裂，方清沐抬眸看向天穹，温柔的眼眸渐冷。

天道无情。

即便此刻已是半步九境，可方清沐却从来都未曾能够理解所谓的“天道”一丝一毫，天道是无比荒谬的存在，他既不仁慈也不邪恶，可却似乎总有些莫名的恶趣味。

夏婉瑜的永劫厄难体，若不修行，二十岁那年便必死无疑，可即便是踏上修行之路，也不过是一次次靠着修为阻挡雷劫，直到无能为力，在雷劫下灰飞烟灭，她的所有努力似乎都只是徒劳。谁也不知道天道为何要看这般完全无意义的挣扎。

可他却又算是天道馈赠下的受益者，这些年里他探索过许多无主的天地秘境，凭借着好运获得了不少天地机缘，因此才能踏入九境，强行一次次陪着夏婉瑜阻挡天劫，让两人能够再多厮守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