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节 （2/4）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姐姐人美心善，这点小事不是轻轻松松嘛。”

姜枝冷笑一声，“他们都是妖族，不是人族。”

“既然都是有智慧的种族，都有喜怒哀惧爱恶欲。”

“所以我就要救他们？”

姜枝眼眸里的嫌弃都快要满溢了出来，望着面前的姜槐，“你是为了心中的大义而求我，还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而求我？”

“两者都有一些。”

“我还以为你会回答前者呢。”姜枝毫不掩饰笑容里的嘲讽意味，淡淡道，“既然如你所说，狐族也应当被拯救，那整个妖族都被天道降罚，你干脆让我都一并救过来算了？”

“就狐族就好……倒也不用……那么……”

“那不还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姜枝淡淡瞥他一眼，“我救了蛇族，往后蛇族变得强盛，狐族就会遭到欺凌，我救了狐族，两族变得愈发强盛，便会在妖族千秋万代，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族群能够逃离他们的阴影，或许对蛇族与狐族是降福，但对其它的妖族来说，便是灾难。”

“妖族的骨子里流淌着的便是**，他们只知道繁衍与杀戮，故此才被天道降罚，而他们的繁衍速度又尤其可怕，天道用降罚来控制他们的族群数量，万年前的万妖皇窃取天道权柄，打的就是这么个算盘，若不是最终被天道阻隔，妖族早已遍布整个世界，不论是任何族群，都将在他们的奴役之下，成为他们的玩物。”

“你身为人族，非但不为人族谋福祉，反倒胳膊肘往外拐，整天想着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怎么，才和那些狐女相处了几天，便被你脑子里的淫.欲迷了心智？”

面对姜枝毫不留情的嘲讽，姜槐却无法反驳半分，尽管此刻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个合适的，说得过去的道理来和姜枝辩论，可偏偏是他有求于人，即便是说赢了姜枝，那又能怎么样呢？姜枝是否出手完全看她的心情，他要是辩论赢了，姜枝心情能好才怪呢。

“可是……如今蛇族更加强盛，那狐族往后便要更加水深火热，此事因我而起，我心中有愧……”

“你不是蛇族的夫婿吗？”姜枝双手抱胸，轻晃着白嫩小脚，“如果你觉得心中有愧，也可以啊，我再颁布一道天道法令，重新让蛇族再回到天道降罚的状态，这样你满意吗？”

“不了。”

姜槐低下了头。

他输了。

他说不赢姜枝，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想为狐族一并解决天道降罚，也只是因为对苏清漪的自责，他不想看到苏清漪因为他而担负更多的压力，他总隐隐觉得苏清漪已经在破碎的边缘。他的欲求只来源于心底那点贪婪的欲望，又用道德的借口粉饰的冠冕堂皇。

姜枝望着此刻低头的姜槐，眼睫微抬，“不继续求我了？”

“不求了。”姜槐轻轻摇头。

“有朝一日你也会成为如我一样的存在，到时别说是天道降罚，一念之间你便可决定一个族群的生死，到那时候，你仍旧会坚持你此刻的想法吗？”

眼见姜槐沉默不语，姜枝接着说道，“你可以解决狐族的天道降罚，你甚至可以解决整个妖族的天道降罚，届时他们毫无限制的繁衍，于是族群内开始因为领地分配不均而相互厮杀，亦或是出现那么一位天选之人，一统整个妖族，于是他们便开始觊觎外族的领地，你知道万年前的万妖皇为何而死吗？”

姜槐一怔，摇头。

“因为他想的便是，让整个妖族一统这个世界，然后，被人一剑砍死了。”

“一剑？”

“一剑。”

“谁？”

“你不需要知道。”姜枝轻轻摇头，忽然又想起了某段回忆。

阳光慵懒稀碎的午后，院落里的槐花树下，纷纷扬扬的槐花落了满地。那天师尊心情很好，于是收拢了许多槐花，做了一碟槐花糕，她只吃了一块，剩下的都被师尊赏给了她。

她坐在师尊身边，听着师尊向她讲述这个世界那些过去的故事，在讲到万妖皇的时候，师尊只是用轻描淡写的语调，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

“他倒确实算是个天才，只可惜太过贪心，全都是妖族的世界，可一点都不好玩。”

万妖皇修行几千年，经历无数血与火的淬炼，抱着他的宏大理想，可临到死前都不曾想明白，那个人要杀他的理由，只是因为那一句，全是妖族的世界，不好玩。

姜槐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姜枝，此刻的她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好一会儿以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眸子安静的凝望着面前的姜槐，“所以，你仍旧坚持让我为你出手，解决狐族的天道降罚吗？”

姜槐一时间有些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就好像在问他，你修行究竟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还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这天下苍生又意味着什么？是世界上所有有智慧的族群，还是仅仅你所在的人族算是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