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7节 （2/4）

她抬起头的时候，粉嫩唇角还微微泛着一丝晶莹，声音便稍稍有些含糊不清，姜槐即便想辩解万千，可词到嘴边却又尽数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君安水的眸子此刻森冷的宛若刀锋，姜槐稍稍有些喘不过气。

在听到君安水声音的刹那，姜枝睁开眼睛，来到了君安水的身旁。

君安水望了姜槐一眼，又望了姜枝一眼，她抿着嘴唇，却又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瞳里雾气弥漫，渐渐凝结为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眼睫微微低垂，先前愤怒的火焰终究渐渐熄灭，只是眼瞳的色彩仿佛也一并黯淡下来，她终究是轻声开口，声音已然疲惫不堪，“你走吧，我知晓你是为了救我，我不怨你。”

姜槐有些错愕的看向她，但下一瞬君安水的眸子却一瞬间变得歇斯底里，“滚啊！！！”

一瞬之间她宛若暴怒的小母龙，可眼眶却又在这一瞬泛起晶莹泪花，姜槐顿时间变得手足无措，嘴边只剩下了，“对不起……”

“用不着你这个小辈道歉，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君安水别过脸，声音哽咽。

此刻君安水的样子狼狈极了，身上不着片缕，脸颊满是泪迹，上一秒还在暴怒，下一秒却又哭的这般梨花带雨，姜槐默默穿好衣裳，却没着急离开。反倒是姜枝先来到了君安水身边，她伸出手伸向君安水的额头，只是还未触及，君安水却忽然抬起手，将她的手一下子拍开了。

君安水抬头，眸子湿漉漉地看向姜枝，“为什么要这样？”

姜枝沉默片刻，轻声说，“我不愿看着你就此陨落。”

“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是说了……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我不想再忍受这般孤单了……我不想再一个人在这深海的笼子里……对着镜子说话了……为什么还要再救我……为什么……我拿你当做姐姐，我敬你如长辈……为什么……”

她就这么呆呆望着姜枝，声音沙哑，又透出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从来没有哪个孩子因为自己的意愿而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上，自从她降生起，陪伴在她身边的便只有数不尽的孤独与寒冷，既然从出生的那一刻便满是痛苦，活着成为另类的酷刑，死反倒成为了解脱。

当一切沉寂于黑暗里，再也不怕孤单，再也不怕痛苦，再也没有烦恼。

君安水的眼泪变得愈发肆意汹涌，此刻真切宛若嚎啕大哭的孩子一般，她的泪滴一颗颗落下，落在地面的那一刹，却又化作晶莹的钻石。

龙帝的眼泪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珠宝，此刻在地面叮叮叮的滚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姜枝手臂，眸子凄厉的望着她，既是委屈，又是痛苦。

姜枝没有说话，只是再抬起手，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额头，她能够感知到，君安水的寿命仅仅在这一次以后，便被延续了千年以上，她的身体里也拥有了天道权柄的种子，只要她将身体里的天道权柄尽数炼化，往后龙族世界便可再获得天道垂青，龙族世界内的灵气将会渐渐恢复，整个龙族繁衍子嗣的概率，也会回到与从前一样。

可那又如何呢？她仍旧是孤单一人。

姜枝说不出话来，她或许也曾想对君安水道歉，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君安水就这般抓着她的手臂嚎啕大哭，眼泪一滴滴的滚落在地，姜枝与姜槐就站在那里，宛若在忏悔的两具雕塑。

好一会儿以后，君安水轻轻抬起头，“你们走吧……都走……我不会寻死……我要炼化身体里的权柄，重新让龙族恢复气运……你们都走……”

既然已然获得了权柄，这便是她身为龙帝的职责。

她喃喃念道，声音却有些说不出的空洞，仿佛已然彻彻底底失去了生命本该有的鲜活，宛若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直到此刻姜槐才终于往前走了一步，君安水抬头的一瞬，看他的眸光便又化作了凶厉。

以龙族的骄傲来说，她终究还是愤怒的，本能的愤怒被她以理智压抑了下去，可此刻望着姜槐的脸，她却难保她不会真的愤恨的想将其杀掉。她的意识一直都在清醒着，从昏迷的那一刻一直都是，只是无法动弹，她听见了姜槐与姜枝的所有对话，在心底不断的祈祷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可她所害怕的，所恐惧的终究还是来临。

即便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即便后来那些疼痛渐渐隐没，化作了深入骨髓的痒，但此刻剩下的却只有愤怒。

“那个……”

姜槐凝望着她的眼睛，他微微低头，凑近了几分，“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当陛下得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如你一般的同族，感知到他的气息，是否就不会再那般孤单了？”

“你在说什么？”君安水冷冷的望着他。

“就这个问题，我想知道陛下会怎么想？”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已是世界上最后的龙帝。”君安水冷声回答。

“如果呢？”

“没有如果！”

姜槐的纠缠不休又成为了君安水暴怒的根源，这两句话揭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一瞬间伤口便又鲜血淋漓，可下一个瞬间，姜槐却凑近了几分，君安水的愤怒在到达极点的那一瞬，姜槐的身躯却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的满头黑发此刻化作一头银发，额头间也生出一对亮银色的珊瑚龙角，如面前的君安水一样，就连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也仿佛微微多了几分温润玉石的质感。而他的漆黑双瞳，此刻也染上了纯粹的银色。

容貌可以作假，但气息不能。

近乎是一瞬间，君安水的身躯本能的悸动，她的眼瞳止不住的颤抖，近乎是一瞬便扑到了姜槐身前，鼻尖凑近，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感知着那熟悉的气味，滚烫泪滴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在这一瞬间再次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