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3/4）

这个春天，你在我身边。

谁说氪金就能改命的，说的很好啊，和放屁一样。假的都是假的，哇的一下就哭了A

番外：龙猫的白色情人节

国内的情人节，大体是和国外过法相同：二月十四男孩子给女孩送鲜花，三月十四女孩子给男孩子送巧克力。

上学的人，傍午放了学，每每花五角人民币，买一块巧克力。

这是好十几几年前的事。

现在每块要涨到一元。

靠在校门前站在，静静的盼着喜欢的人到来；倘肯多花几块，便可以买一袋德芙，或者明治，这样更有排面，如果出到几十块上百，可以进厅子里点份糕点，但这些学生，多是朴实家境，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名牌的，才带着姑娘踱进糕点坊里，要糕要茶，慢慢地坐喝。

站在校门前，静静盼着喜欢的人到来；我从十二岁起，便帮着家里头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当伙计，母亲说，脑子太愚钝，怕侍候不了名牌主顾，便在旁边盘下店面，开了间小卖铺。伺候外面的朴实家境的主顾，但他们虽然容易说话，但口袋紧紧巴巴带不了多少生意全当锻炼。他们往往要再三地看几遍价位，然后揣了揣兜里的几块散钱，估摸的差不多之后，然后才放心：在这再三审视之下，本来购买的意向也十分消弭了三分。所以过了几星期，母亲又说我干不了这行当。也亏母亲铁了心要历练我，不想让我闲着颓靡，便改为专管咖啡厅收银员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柜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母亲老是一副愁着生意的面像，主顾也都各谈各的自顾不暇，教人活泼不得；只有龙猫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龙猫是孤身前来而吃糕点的唯一人。他身材很不高；脸色健健康康，掌间生者些许老茧；一部修建整齐的微卷的头发。买的虽然是糕点，可是穿着普通，衣着倒是干净，就是似乎穿了多年有些走了形体。

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带着几眼客家乡音，教人半懂不懂的。他本不姓龙，只是读音N、L不分，因身材矮小生肖又属鼠，别人便从流行的鼠宠中，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龙猫。龙猫一到店，店里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龙猫，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一份巧克力熔热薄球。”便排出九枚菊花纹硬币。

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卖血氪金了！”

龙猫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把半个月生活费砸进非特Go，饿极了被人抓住去当RB.了。”

龙猫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不能算抓……最多算请！……读书人的事，能算抓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什么“八嘎、heitai、无路赛”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龙猫没有谈过恋爱，相貌其实不算太坏，只是性子软弱又宅，天天沉迷游戏氪金；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快把家里给的生活费用光了。幸而写得一手好书，便替污客写写书，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吃懒做。写不到几天，便连人都不见影踪。如是几次，看他书的人也没有了。

龙猫没有法，没有经济来源。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出卖身体的事，女装、援交什么的。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拭去龙猫的名字。

龙猫吃完半块糕点，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龙猫，你当真有写书么？”龙猫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应聘通知也捞不到呢？”龙猫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之类，一些听不懂的话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母亲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母亲见了龙猫，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龙猫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谈过恋爱么？”在他吃惊的神色下我略略点一点头。他顿时一脸灰白，向后踉跄倒退几步，颤颤巍巍起来。“谈过恋爱，……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谈过恋爱？”

我想，二十好几还是处男的人，也配问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龙猫沉默了许久，有些颓靡的说道，“生活是很难的，小伙子，你记着！感情要从一而终比较好，如果喜欢上一个姑娘，就拼尽全力的去喜欢她，将一切坏毛病都改掉。”

我暗想你一个穷潘刻甘裁磁朋友，而且和我有什么关系？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就是上去告个白就成了的事吗？”

龙猫又是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神色再次灰白起来嘴里一直嘟囔着，“告白呵呵呵告白真好啊！真好啊！”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龙猫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见我这般小小的年纪，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颓靡的样子。

有几回，附近小学的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龙猫。三四年级的孩子在他面前互相亲嘴，大秀恩爱。龙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了，流着泪点了几份便宜糕点让这群孩子离开，可是这群孩子吃完糕点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龙猫。

龙猫着了慌，颤颤巍巍伸出五指摸了摸兜，苦巴巴的皱着脸摇着头说道，“没、没钱了，我真没钱了。”直起身又看看桌子上自己那份糕点，苦涩的摇头说，“昨天又磕了几百想抽214，结果连毛都没捞着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龙猫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又是三月十四白色.情人节的日子，母亲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龙猫长久没有来了。还欠十九块人民币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撩妹的人说道，“他怎么会来？……去岁他拿着一个月的生活费氪金又不出货，硬生生憋着口气把自己震出了内伤。”母亲说，“哦！”

“他总仍旧是嗑。这一回，又是自己发昏，竟一口气把全部钱都磕了进去。他也不想想，他的脸出得的了货么？”

“后来怎么样？”

“怎么样？先被室友拖着去了医院，后来是急诊，点滴挂了大半夜，醒过来又晕过去了。”

“后来呢？”

“后来得了失心疯。”

“失心疯是怎样呢？”

“怎样？我也不清楚他嘟囔着啥，整天说着什么劳子SSR，许是还不如死了。”母亲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她的账。

白色.情人节之后，春风是一天暖比一天，看看将近了四月；我嘟囔着什么时候去看樱花的，也须找个妹子陪陪了。而着店里的生意一天的也没情人节时的火热，就只有零星的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来份摩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