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节 (3/4)
【“……你在说什么?”】
【比企谷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站起身来的材木座,轻声说道。】
【“「伪物」,怎么可能会让人产生情绪波动?”】
【“伪——伪物???”】
【熟知比企谷一直以来坚持理念的材木座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如遭雷殛。】
【对于比企谷八幡而言,他说出这个名词时所代表的含义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的否定,不含丝毫的偏颇与包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正当材木座呆怔时,比企谷双手按着沙发站起,毫无情感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这本书以正常人的标准确实写得不错,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所有的故事,究其实质都不过是「伪物」。”】
【“别说是你写的这本书,就算是人们吹捧的那些所谓真实又感人的大作,本质上不过是作家从现实中汲取创作的材料,在大脑中进行二次工程的艺术加工,然后以文字的方式将经过修改的事件以脉络方式写出。”】
【“人们之所以会为那些故事感动,不过是作家把握住了读者们的心理,将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感人事迹修改后写入自己的书中,读者们潜意识知道这些情节是真实的,所以他们才会为这些作品所写的故事而落泪……但那其实都是虚假的。”】
【“其实人们心里都很清楚,真实的不过是现实中存在的那些情感与过往,这个故事所描绘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感动,其实从来就不曾在现实中存在过,但他们都逃避去思考这件事,因为人们都不愿意相信他们曾经寄予那么多情感和泪水的事物都是虚假不真的仿冒品,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情感被人所欺骗,而且是自己在清醒的情况下自愿被欺骗……但这就是现实。”】
【“你也差不多该意识到这个事实了吧?材木座义辉。”】
【比企谷静静地看着因为自己这番话而陷入呆滞的材木座,双眼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平静却带着露骨残忍的声线回荡于寂静无声的客厅里。】
【“所谓的故事,不过是以文学方式包装得华丽美好的「伪物」,本质是虚假的精神慰藉,是一种给予现实中人们虚假的希望与憧憬,但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现实的精神毒品,带来的不过是精神上一种短暂的欢愉,就像是望梅止渴的人们幻想着自己的喉咙被滋润,用以欺骗自我的感官。”】
【“写得再好的故事也无法代替一顿能让人填报肚子的饭,无法提升人的学习成绩,无法告诉你该如何找一份更好维持生计的工作,因为那终究是虚假的,没法给人带来真正的幸福,而也正因为是虚假的,所以……”】
【“故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力量。”】
【“——!”】
【比企谷每说一句,材木座的身体就颤抖一下,他的言语就像一把把出鞘的无形利刃,每一次的挥舞都精准砍中材木座的内心,不消一会就将他的心灵斩得伤痕累累。】
【他多么想反驳哪怕一句,可话到嘴边却根本就说不出口,或许也是因为材木座心中最深处的角落也隐隐知晓——比企谷八幡其实是对的。】
【虚假的故事,根本不具备代表真实的现实所拥有的力量。】
【“包括你写的故事也亦然。”】
【比企谷将这本材木座花费无数心血写出的故事沿着桌子推过去,书籍滑动着漂移向材木座的方向。】
【啪嗒。】
【“……”】
【书本越过桌子的边缘掉落在地,材木座呆呆地看着自己伸出的手,那只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手。】
【在即将抓住这本书的时候,他伸出的手却因迟疑而停顿,哪怕只有仅仅一瞬间的犹豫,也令这个没有人抓住的故事坠入深渊。】
【《笑を守る男》,书本封面上的这个手写书名在灯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芒,却令材木座这个写出名字的人在此刻莫名感觉刺眼,完全没有当初绞尽脑汁写出这个名字时的喜悦与自豪。】
【“看到笑容,便希望去守护,很美的主题……但根本就不现实,因为现实中甚至从未存在过这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去守护他人笑容的人。”】
【比企谷收回自己伸出的手掌,迈动着步伐从低垂着头的材木座身边走过,边走边说道。】
【“我没有说谎,你这个故事以读者的角度而言确实写得很不错,但根本就不现实,完全不具备成为「真物」的任何一点因素,哪怕有人模仿着你这本书上所写的这个主角,也终究不过是个照猫画虎的「伪物」。”】
【“因为虚假的东西终究是虚假的,你的故事永远也无法成为真实,哪怕身为作者的你以身践行,可当出发点最初是虚假的时候,它便不可能成为「真物」。”】
【“你该走了,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找我。”】
【比企谷迈动的脚步停下,他转头看着沙发不远处地板放着的那个猫盆,眼皮微微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