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节 (3/4)
许国梁一把抓住面前桌子的下沿,狂暴的怒炎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平时被舍友取笑为连一只鹅都打不过的他现在竟然一把将这只桌子举起,用力扔向教室的窗户。在清脆的崩裂声中,窗户镶嵌的玻璃直接被桌子砸碎,桌子在庞大的力道下则整个卡在窗沿边,就连框架都被撞弯。
如果真的是在平时的学校里,那许国梁这个举动现在估计少不了迎来一个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家长到校+停宿一月的大礼包套餐。但这里就算再怎么和记忆中的学校相似,本质终究不过是许国梁所创造出来的虚假幻景,在这里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别说只是砸碎一扇窗户,就算直接把当时学生们神憎鬼厌的教导主任出轨照3D打印成巨幅后挂到校徽上都没人能够治他。而事实上,许国梁早就已经这么做了。
从教室窗外看去,除了正面的男生宿舍和左面的女生宿舍之外,右边就是教室办公楼,两人高的校徽挂在办公楼的顶端,而此时校徽上面正挂着一副极度辣眼睛的巨幅照片。
一丝不挂的教导主任和美貌情人在大床上用床单裹成一团,而大床旁边就站着年过四十五后已经开始谢顶的副校长,他正面色精彩地看着教导主任出轨的对象,那是小他快要二十岁的情人;在副校长的隔壁,则是年过五十后已经完全谢顶,面目神情几欲噬人的前校长,因为教导主任那个出轨对象是小他快三十岁的老婆。
这张《校园贵圈真乱图》的创作时间是在许国梁高考一年多之后,那时虽然他已经毕业,但一直都开小号混迹在校吧里装成萌新师妹以诱骗春心萌动的可爱学弟们为乐。某一天看到这张图不知道被谁置顶发在校吧头条,当即惊为天人,并以堪比巧爷的手速在被删除之前截图保存,每当心情抑郁之时就拿出来尽情欣赏为乐,赞叹前校长老婆的雪肌玉肤,以前校长的绿帽让自己的心情转郁为乐。
可现在看到这副画作的他再也乐不起来了,笑容完全从脸上消失殆尽,心里只剩下了无边的怒火与深深的绝望。
他喘息着收回自己投掷的手掌,颓废地坐倒回跨下仅剩的椅子上,一手握着驾驭书,一手捂住自己血染的半张脸。
许国梁无法不愤怒,也无法不绝望,原因就在于他所观测到的这条世界线未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发动驾驭书的能力对未来进行观测。
——859,这个数字是他之前对于未来进行观测的次数,再把这一次也加上去的话,正好凑出了一个整数。
可不论观测几次,许国梁在最后所看到的结局都没有丝毫的改变——这条世界线的未来,最终都被黑暗所吞没。
而且这个数字可不是指许国梁就真的只观测了这么几次未来,这是他能力的使用次数,每次他使用驾驭书后都对未来进行了复数以上的观测,一开始他还会去记忆,但随着观测次数突破五位数之后,许国梁就懒得去记了——因为最后的结局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入目所见尽是黑暗与绝望。
在不知道第几次之前,许国梁就已经对于这一成不变的结局忍无可忍,他认为可能是如今现有的变量不足以改变未来,所以他做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他使用驾驭书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中寻找到了自己的异时空同位体,然后以这个同位体为新的变量加入到了这个“故事”最初的开端演算中,在冥冥中给予自己的同位体各种指引,让他和材木座义辉与高坂京介等人相识,甚至还想办法让他寻找到了古临多们藏匿在九郎岳附近的那条亚玛达姆试做版腰带,成为了第二个空我。
因此守护人类的组合从最初的二人组成为了铁三角,他和材木座与高坂两人成为了托付生死的战友,为了守护人类而联手共斗古朗基们,并且因为有许国梁的加入,古朗基们所造成的伤亡相比于原先减少了许多,甚至出现过无伤亡击杀的记录。
许国梁在看到这里时,曾以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以为只要有身为全新变量的自己加入,这一次的故事结局或许真的能y End——之后发生的事情狠狠给了他精神一记重锤,让许国梁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天真。
在这条世界线中,许国梁因为隐藏的恋姐情节,他顶着高坂看待犯罪者的死亡凝视和平泽唯的妹妹,也就是平泽忧发展出了恋爱关系……而这件事情最终成了这条世界线走向Bad End的导火索。
因为有着他的加入,导致事态发展相比原本大幅度发生了变动,原本在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平泽忧竟然在最后死在了Jaraji的手中,继曾经失去最好的朋友之后,许国梁又失去了自己的恋人。
这让他内心被无边的仇恨与黑暗逐渐侵蚀,并且这份黑暗在之后的战斗中一举爆发了出来。
在Gooma唤醒Gamio的这一战中,许国梁内心的黑暗彻底爆发,试做版腰带在这份激昂的情绪之下,让他变为了暴走的初生究极形态空我,再度重演了超古代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悲剧。
失控的他将Gooma撕成碎片之后迎上了苏醒的Gamio,结果可想而知,试做版的究极在真正的究极面前不能够说是螳臂挡车,但也是广岛小男孩与沙皇炸弹的对比。
许国梁在这一战中被Gamio直接击碎腰带杀死,在倒地且意识陷入永眠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新的朋友正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清澈的双眼中已经几乎被漆黑完全吞没……
许国梁就这样从观测中惊醒了过来,然后缓了很久才回过神。
因为驾驭书的能力关系,许国梁在观测自己的同位体时,无法以观测者的视角,而只能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和对方精神进行同调。也就说,他基本上是亲身经历了一次这条演算出来的世界线中,属于自己异时空同位体的经历。
或者也可以说,那其实是真正发生在某一条被他所观测到的世界线中的一切。那份交到两个新朋友的喜悦,人生首次恋爱的悸动,在从观测中苏醒过来的许国梁心中是如此的真实不虚,让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那一切都只是虚假的。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后来战斗中承受的恐惧与痛苦,失去恋人的仇恨与绝望,在最后战死时的悲伤,目睹朋友因自己死亡走向末路时的愧疚也一样如此。
后来许国梁进行过复盘,觉得自己在这条世界线中和平泽忧的恋爱关系或许就是崩盘的症结所在,所以尽管心中残留的情感让他极为不舍,但他还是毅然选择舍弃了这份人生初次的爱恋,为了世界而再次开启观测。而这一次观测中,他将再也不会遇到那个让自己灵魂产生悸动的女孩。
平泽忧因此在Jaraji手中活下来了……可是结局还是无法改变,略过一堆繁杂的过程,许国梁在观测最后所见到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
而这样的尝试,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随着一条条可能性世界线的观测,许国梁在最后收获的都只有充满内心的绝望。
许国梁曾以为故事中的人们无法改变结局,是因为他们的能力都无法超脱于这个故事本事,而故事之外的自己或许能够改变这一切。坚硬如铁的现实直接将他这份可笑的高傲撕碎得一干二净。
当将从未存在于这个故事中的自己插入其中,并在最后收获了与原本没有自己毫无二致的结局时,许国梁才恍然惊觉一个道理——当故事外的观测者选择进入其中时,他其实就已经成为了『剧中人』。
而『剧中人』,怎么可能反抗剧本早就已经写下的结局呢?
甚至因为自己轻率的所作所为,他受到了无比残酷的惩罚,因为不止是得到后又失去的恋人,许国梁还一次次的见证自己朋友们与世界一同走向了末途,却对此无能无力。
许国梁并没有疯,倒也不是因为他精神坚韧——而是因为他在疯掉之前,就已经使用驾驭书将这些观测的记忆除了最初的几次之外,其它的全部删除,由此避免了灵魂与人格被一次复一次的绝望轮回磨损殆尽的结局。
但就算只是那几次观测的记忆,也已经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剧烈重创,那种无法拯救珍视之人的感受实在是太痛了,哪怕只有一次都痛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