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节 （2/4）

透过观众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透过舞台的音乐，灯可以听到自己身旁立希发出的震惊的声音，也可以看到立希难以置信的神情，以及乐奈那疑惑的眼神。

但这一切在她的眼中，在她的世界中都仿佛化作了背景板，与她所在的世界越隔越远。

她仿佛回到了将自己深藏在地下，深埋在黑暗中的过去，像是畏惧光芒的西瓜虫一般，只想钻进阴暗潮湿的缝隙中。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清晰，却又如此朦胧模糊，现实是如此深刻，却又是如此迷离黯淡。

她仿佛透过眼前的舞台看到了曾经的那个阴雨的日子，看到了祥子推开录音室的门，向她们宣布要退出乐队。

看到祥子那倔强又冷漠的眼神中满是裂纹，在粉碎的边缘凝视着她，开口指责‘明明灯才是那个最该练习的人，你目前为止又都做了些什么？’

她透过葵手中的小提琴看到了那几次梦境，看到了美好的Crychic一次又一次的破碎，看到了葵用力挥下的耳光和祥子彻底粉碎的目光。

她透过葵脸上灿烂的笑颜看到了最后一次Crychic的梦中，祥子没能因春日影而回归的那一刻，葵听到小睦的话语后，脸上的神情。

如果面前摆放一面镜子的话，她是否可以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与当时的葵有着同样的神情呢？

拼尽全力想要抓紧什么，竭尽全力想要握紧些什么，到头来却什么也没能抓住，什么也没能找到，拼命呐喊，无助痛哭，但手中却空无一物，就连指尖最后一丝温暖也荡然无存。

想要大声哭喊，想要拼命尖叫，想要发泄，想要哭诉，但这一切却像是堤坝后的洪流一般，只是疯狂拍打着她内心的每一个角落，卷动着她心灵的每一寸弱点。

胃部一阵翻涌。

扭曲，呕吐的欲望盘旋在她的感官，刺激的她脑袋隐隐作痛，只能感觉小腹微微抽搐着，悲鸣着。

想要逃走。

逃离这里，逃离人群，逃离乐队，逃的越远越好。

就像是祥子离开乐队之后那样，只要逃避下去就好了，只要逃走的话就不会再受伤害了，只要不再努力尝试的话，就不会再受伤了。

失败收场以后再努力站起来，拼尽全力去相信，最后收获了成功。这种故事只有童话故事里才有，只有梦中才有。

她曾经坚信，只要葵存在，她就无所不能，只要有葵存在，她就可以放声歌唱，就可以去尝试握紧自己过去从不敢鼓起勇气握紧的那颗星星。

她甚至愿意为了葵主动参加这次人山人海的演出，愿意大声将自己的心声唱出来，传递给此刻在同一片蓝天同一片星空之下的葵，因为葵给予了她勇气，因为葵让她无所不能。

但是现在，那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是看到葵在别的乐队里，她或许还可以尝试鼓起勇气，用春日影来呼唤葵。

可此时此刻，在舞台上回响，在她耳中回响的声音，是那首‘若能绽放光芒’。是葵曾经在梦中说过，要写给Crychic，写给灯的回信。

那首歌中满是葵对乐队，对大家的感情。

但此时此刻，在舞台上唱出这首歌的不是高松灯，在一旁演奏这首歌的也不是大家。明明歌词每一句都那么熟悉，明明这个旋律她下意识就能唱出对应的歌词，但现在留给她的，却只有陌生。

那首歌不再是写给灯的了。

那首歌现在属于在舞台上的结束乐队。

视线被泪水所模糊，灯的双手几乎颤抖，双腿也感觉有些发软，仿佛只要有人轻轻推一把，她就会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这一刻让她回想起了自己曾经一个人进行天文观测的时候。

那时的她，使用天文望远镜还十分生疏，寻星镜和目镜的对焦始终对不准，好不容易对准以后，却发现镜筒中展示出的星光模糊到完全看不清。

就宛如此刻，她看着舞台上耀眼的葵，像是透过天文望远镜观测着一颗耀眼而迷人的星星。

葵宛如一颗太阳般，温暖，耀眼，美丽。但是天上的星星都是太阳，都是那样温暖，那样耀眼……

她太眷恋这股迷人的光芒，以为使用望远镜就可以接近那道光辉。

可实际上，即使那抹光亮清晰的点亮了她的目镜，反馈在她的视网膜中也无济于事，因为她们之间还隔着望远镜的镜片，隔着这个宇宙中最遥远的距离。

画面中的星光仿佛触手可及，但实际上的星光远在光年之外，哪怕是光芒也要跨越十数年，千万年，伸出手也只能摸到空气，就连天上的飞鸟都抓不住。

这些梦，就是那个望远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