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节 （1/4）

祥子并不想猜测小睦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浑身上下乃至心灵中唯有疲惫，那股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希望与爱的悲观像是一阵毒物由外而内渗透进了她的心灵，使得她无力再去释放自己的善良和温柔，取而代之的只有蜷缩成一团竖起的棘刺。

她只是蹙起眉头，用着冷漠又烦躁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小睦，并没有伸手去接过那杯红茶。

“……睦，你也有关于早乙女葵的记忆，对吗？”

祥子直视着小睦的双眼，语气略有些尖锐。

小睦有些沮丧的垂下了拎着杯装红茶的手，没有回答这句话，但也没有摇头，而是慢慢移开了那双金黄色的眼瞳，躲闪的望向了别处。

“唉……无所谓，没关系，我不那么在乎了。”

见到小睦这副模样，祥子只是低垂下眼帘，沉重的叹了口气。如果只是在别处亲耳听到睦喊出葵的名字，她可能会惊讶，会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甚至有一段时间为这奇妙的现象感到激动和新奇。

但是在听过那首‘光芒’，听到小睦那句话以后，这一切就不再重要了。

更准确的说，是梦中那一切美好的回忆都与她无关，像是一把锐利的剪刀将这一切一分为二，永远无法再拼合。

“这种事情我早就该察觉到了，我不会为此感到难过，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梦本来就只是梦而已，不是吗？”

小睦没有说话，但祥子还是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担心与忧虑。

如果是平日里的她，可能会对小睦的关心感到无奈和一丝温暖吧，但此时此刻，她内心那些积极的，充满光芒的部分就像是漏了洞的瓶子一般，全部顺着破洞流了出去，剩下的只有那些湿漉漉的，痛苦的，充满攻击性的东西。

她一时间感到了怒火，荒谬的怒火，因为被朋友关心的目光而刺痛，让她觉得自己貌似真的因这件事而痛苦心碎。

但同样荒谬的是，她的心的确碎了一地，而她却徒劳的想掩饰这一点，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却不知道这拙劣的表演是献给谁的演出，给她自己吗？

祥子一瞬间暴露出来的恼怒表情渐渐垮了下来，就像是已经熄灭的火苗。

她没有尝试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小睦同祥子一样，呆呆的站立在原地，那依旧无机质的漂亮脸颊上隐隐写着一丝落寞，手里拎着无人认领的红茶。

四周是热闹如节日庆典般的大型活动，人们拥挤在街道和店铺间，欢声笑语徘徊在四周的每一寸空气中，不远处音乐节的人群依然在高声欢呼着，仿佛要挤破这片天空一般。

而她们两人这里，就像是海上的无风带一般，只有睡着了一般的寂静。

直到，不远处飘来的熟悉音乐打破了这片令人感到压抑的寂静。

那个美好如梦幻般的春天，那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春日幻影，伴随着音乐声涌现出一种独特的味道漂浮在她的脑海中，仿佛再睁开眼睛她看到的就是身上的月之森制服，以及微笑着的Crychic的大家。

祥子的目光不由得渐渐望向舞台的方向，映入眼帘的画面也将她脑海中的一切彻底撕碎，化作了无数晶莹的碎片，飘向了远方。

这最后一幕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轻如鸿毛的盖在祥子的双肩，却也将她内心仅存的一丝侥幸压的残破不堪，再也无法复原。

继《若能绽放光芒》之后，就连《春日影》也不再属于Crychic，更不再属于她了。

那些全部出自她之手的歌曲，如今成为了另外两个乐队的宝物，带领着她们走向未来，只有祥子被留在了过去，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属于她的归宿。

被命运遗忘的人偶。

原来不只是梦是一场破碎的幻想，就连那个春天的一切也都跟她一刀两断了。

祥子没有哭，只是微微颤抖的压抑住了内心即将爆发开来的情绪，眼角抽搐着，但心底却感觉空荡荡的，愤怒，悲伤，懊悔，在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像是连同她原先那颗仍然渴求着美好的心灵一同被剜去了。

“祥子……”

小睦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双泛着担心和关切的眼眸与祥子对上视线，小心翼翼的递上了手中依然温热的红茶。

“……我不需要！”

祥子一把拍开了面前的杯装红茶，表情在激烈的情绪变化下甚至隐隐有些扭曲。

红茶杯掉落在地，翻开的杯盖中温暖的液体瞬间洒满地面，与灰尘和土壤融为一体，变得浑浊不堪。

睦只是微微睁圆了眼眸，看着掉落在地的红茶杯，没有再尝试开口说话。

“睦。”

祥子努力深呼吸了几次，表情重新回归了镇定，眼眸中却点燃着可以称之为漆黑的火焰，“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快些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