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节 （3/4）

被褥摩挲的声音的响起，素世的眼眸捕捉到了那一抹从窗帘缝隙中渗透进来的一条光线，但眼眸中却无对黎明到来的喜悦，那眼神中只有失落和麻木。

空洞到就像是那原本充满感情的，晶莹剔透的，宛如灵魂般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被从她的内心深处剖开了。

她黯淡无光的眼神发着呆，无神地望着洒在地板上的光线，眼角微微颤动片刻，便掀起柔软的被子将脑袋蒙了进去。

就像是蜷缩进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一个只有黑暗，温暖，沉闷以及狭窄的世界，这里没有光芒，没有白日，没有各式各样的人际关系，没有繁杂的课程，更没有那一场接着一场摧毁她心智的梦。

这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随着胸腔的起伏回荡在这个漆黑的小空间当中。

这里只有孤独和寂静。

感受着自己每次呼吸，每次心跳，每次眨眼，内心那把精致的铁锁都会一点一滴的逐步紧扣，直至发出咔嚓一声，将她的全部内心紧锁。

那和现实世界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就是比此时此刻要吵闹的多，但除此之外呢？她没有感觉到光亮，没有感受到温暖。

每一次在梦中，在现实中感受到的救赎，都像是她用双手捧起清澈干净的泉水，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流从她的指缝之间渗下，一滴一滴的流淌干净，最终只剩下残留在肌肤上的湿润触感。

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葵又一次在梦里离开了她，并且还是她认为最有希望走到结局，最不可能会就此支离破碎的梦。

她本以为这个梦中可以带给她无限的安慰，哪怕只是虚假的，她也能在梦中寻求到片刻的安宁，将那些只发生在夜幕之下的记忆精心的包装起来，装点在自己心胸中最显眼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有梦中那美好的一切，她才敢相信这支乐队最后可以成功，葵会因为这些美好的记忆而回来，大家会如同约定中的那样相约一生。

她甚至联想到了未来，比现在，比梦中都要更加遥远，更加朦胧的未来，已经变成了大人的她们一起坐在海边的沙滩上，远处悬挂着橘子般鲜红的落日，整片大海都被晚霞染的火红。

葵的笑容依旧如过去那般清澈洁净，蒙着暧昧的落日，对她微笑，比晚霞更加鲜艳，比落日更加耀眼。

但那些都不会存在了，哪怕是在梦中也没有出现过，只在她的幻想中留有一席之地。

她们在梦中约好了一辈子都要继续组乐队，还由大家一起写出了那首几乎是告白歌的《115千米的胶片》，如此美好的记忆，按照哪个故事都是幸福和传奇的开端，但是这温暖的火苗还没有点燃起来，就被一场淋淋漓漓的大雨浇灭了。

素世讨厌雨，就如祥子离开时那般一样讨厌。

葵很突然的没有回信息，再接着也没有按时来参加训练，淋着雨迟迟赶到录音室，还告诉素世，今天不打算来练习了。

她没有接受素世的关心，更没有解释这一切的原因，只是转身走向了蓬勃大雨。而她这一走，就像是被雨水冲刷带去了未知的世界，又好像是融化在了这场大雨中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碎了，都碎了，什么一辈子的约定，什么一生的长度，都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

因为这场梦，她自醒来后再也没有睡着，一直默默流泪到枕头留下了一大片悲伤的痕迹。

手机嗡嗡的发出振动，素世将手伸出被子，摸索着手机屏幕，想也不想的关掉了今天的闹钟，继续龟缩在这个自己塑造的黑暗空间之中，消化着自己已经膨胀到永无止境的哀伤和孤独。

她今天不打算去上课，更不打算去参加乐队的练习，也不想要再拼命维持她那些想要融入大家而捏造的笑容与温柔。

她一开始组乐队的理由就是为了Crychic，为了能回到过去那美好到让人落泪的时光。虽然说梦中乐队的美好已经渐渐超越了Crychic，但那段记忆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依然很重。

但眼下，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既想要小葵陪在自己身边，又希望祥子她们回来，既希望现在这个乐队能如同约定那般走到最后，又想要Crychic复活。

然后，这一切全部都破碎了，她一个都没能办到，甚至自己原来拥有的一切也都一一离去。

她不知道祥子为什么会突然退出乐队，还对大家的态度骤然转变，但是她知道，这一次小葵退出乐队前发生过什么先兆。

更准确的说，她知道每一次小葵退出乐队以前都有过什么样的矛盾和挫折。

……Crychic和祥子，不需要比较好吗？

可承认这一切却令她感到无比的心碎，过去无比重要的东西，和如今最珍贵的宝物，这两样之间她必须要做出选择。

而当她真正想做出选择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经过这些梦的记忆，葵她真的还会回来吗？葵会不会因为知道最终都还会结束，所以才不会愿意回来……

如果葵不能回来，那眼下的这个乐队又有什么意义呢？继续如同自己原先考虑的那样，利用灯和立希重组Crychic，最后再纠缠祥子让她和小睦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