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节 （2/4）

“说是今天请来的暖场乐队，就是主办方找来凑时长的吧？真是黑心……”

“乐队？听起来真无聊……”

“这些家伙能蹭上娜娜酱的人气真是走了大运。”

细碎的低语从四面八方飘来。

眼前的画面是仁菜一生中参加过最紧张，最激烈，最紧迫，最耀眼，最令人兴奋的舞台。

不再是小型的露天舞台，不再是昏暗阴郁的Livehouse，而是位处于改造成了大型演唱会现场的体育馆当中。

她只感觉自己当时好像位处于一片未知的天地中，四周只有一片漆黑，放眼望去，整个舞台区域只有观众们垂下被座椅遮挡的荧光棒与手机散发光亮，仿佛在黑暗之中停留，不论看向何处都没有方向，深邃，沉重。

但是伴随着舞台的灯光猛然亮起，黑暗就像是被吞没了一般眨眼间向着角落褪去，光芒洒在她的发丝上，点亮她的眼眸，点燃了她脚下的舞台。

只要她回过头去，便能看到乐队的同伴们对她点头微笑，耀眼的光线点缀在葵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仿佛是一枚耀眼的一等星在摇曳。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场演出的结果根本无所谓。

重要的是她们站在这里，和葵一起，将那首歌展示给这些也许在舞台下打哈欠的观众们。

就让心脏跳动的更加狂躁，就让声音嘶吼的更加疯狂，就让乐器鸣奏的更加拼命，不必理会沉重的呼吸和紧张到压抑的心情，这场演出的输赢其实已经不重要！

曾经犹如永恒的黑夜般填满她心灵的过去，接踵而来的沉重现实，来自早乙女家的压力……这一切突兀的如同潮水般涌来，像是填满弹匣一般挤满了她的心灵。

现在，她要将伤害过她的一切都收集起来，再用这把名为《ぱ颉返氖智狗⑸涑鋈ィ魉槟切┖诎档模跤舻模说模吲模桓实摹�

于是，仁菜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深深的吸入了演唱会中压抑的空气，鼓起勇气，近乎是竭尽全力的将自己的情绪继续从肺部挤压出来。

“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麦克风将她的音量扩大无数倍，一层一层的压过现场充满细碎低语的空气，犹如无形的海浪般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杂音，在整个会场中不断回荡，一阵一阵飘散，余音绕梁，等到嘹亮的嗓音消失后，整个会场已经寂静到鸦雀无声。

在确定四周安静之后，仁菜高高举起了手，竖起了小拇指，与身边的葵悄然对视一笑。

身后的同伴顿时心领神会，伴随着电钢琴清脆响亮的开场，节奏构建起来的瞬间，乐器立即一拥而上，将音乐的声音完全涌向已被震慑住的观众们。

这并不是一首激烈的歌曲，相反，黑羊的旋律和编曲都十分轻柔，甚至可以用压抑和悲观来形容，泫然欲泣的键盘，悲伤的吉他，心碎的鼓点，压抑的贝斯，一切都显得如此漆黑，无助到像是被无形的深海所吞没。

简直就像是身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低垂着脑袋无声的哭泣，没有嘶声力竭的呐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只有拼命忍住泪水的抽噎，忍受过欺凌和压迫，却只是平淡地诉说着自己的遭K遇。

就像是过去的她，那个浑身被压抑的情绪所笼罩，绯红的尖刺穿透她脆弱的身躯，不断膨胀着灰暗与悲伤的她。

她曾将这些情绪和记忆都埋藏在了自己的内心深处，上了无数层沉重的挂锁，本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些回忆一直度过这个无药可救的人生。

但葵将她带了出来，将那个蜷缩在墙角无助哭泣的她，从那个阴暗狭窄的房间中救了出来。

葵理解她，同情她，将她选择一个人背负的记忆化作歌曲，再通过今天的演出，让所有人都接触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内心。

但是很遗憾，她并不是来认输的，也不是想要通过这首歌收获任何的同情，倒不如说，这首黑羊自始至终就不是什么单纯受害者无助的哭泣和自白。

不论是那句‘全部都是我的错’还是‘不论如何我也不要变成白羊’，都已经体现出了这首歌真正的心境。

去你的人情世故！去你的理性现实！去你的大局为重！

我们永远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这首歌她唱的非常拼命，虽然人声部分并不需要她竭尽全力嘶声呐喊，但是压抑住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与几乎汹涌澎湃的心情，还是令她感到了无比辛苦，歌声明明平静，却灌输进无数情感，充满了巨大的能量。

作为副主唱，伴着她进行和声，合唱的葵的声音清澈空灵，宛如唱诗班的圣歌修女，仿佛是从黑暗房间的缝隙中渗入的光亮，又像是绝望中一丝若隐若现的救赎。

在其他乐手们拼命的演奏之下，不知何时，原本漆黑一片的舞台渐渐变得星星点点，填充着散发光芒的荧光棒，接着不断变多。

待到这首黑羊结束时，整个观众席已经被大半的荧光棒所填满，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仍然沉浸在仁菜等人为他们造就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人轻轻鼓起掌来，观众们才如梦初醒一般呐喊起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取代了方才空白般的沉寂，填满了整个舞台。

“咦？意外的挺不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