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节 (3/4)
第401章松枝梓擅长骗小孩。
鹤见留美的态度软化下来。
其实她并不是很难说服,因为她在心底里确确实实在渴望着拥有朋友,渴望着能够和其他人好好相处,渴望着不要孤身一人。所以,只要有一个理由能够说服她,她就会轻而易举地同意这个请求。
不过,虽说如此,她心里还有最后一个顾虑。
鹤见留美迟疑着看向松枝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就算我和你交朋友,我们能够相处的时间也只不过这次活动的短短几天而已。”
“我可以相信你想要帮助我,和我交朋友的心意是真切的,但即便真切,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等到活动结束,大家分开之后,你仍然有你自己的生活,肯定很快就会把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奇怪小学生给忘掉吧……而我却又要回到那样糟糕的学校生活当中去。”
“短暂地获得之后又失去,如果要遭受这样的痛苦,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得到……”
我本能够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是所有的阴角都会这么想吗?鹤见留美是这样,比企谷八幡也是这样,包括松枝梓在内——他之前也同样抱持着这样的想法,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尝试着先去拥有。
松枝梓并没有劝说鹤见留美去改变,也没有做出之后还能继续联络的承诺。那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他不想随随便便去欺骗一个可怜的,抱有期望的小孩。
不保证能够做到的事情,没有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就不要给出承诺。
他沉默片刻,朝鹤见留美说:“那就以必然会失去的前提来拥有这段短暂的友情好了。”
鹤见留美有些愕然地抬眼看向松枝梓。
这个回答是什么意思?她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
为什么松枝梓说的每一句话都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呢?她本以为松枝梓要么做出承诺说以后当然还会继续联系,要么就知难而退……如果是前者,虽然她并不会真正相信,但也足够作为理由来说服她这么去做。如果是后者,至少能让她死了这条心,更加坚定自己现在的做法。
但松枝梓却提出了她未曾设想的第三种回答。
“因为,所有的关系最后的终点都一定会是失去,不是吗?曾经孩童时的近邻好友,会因为搬家而失去联系。此刻的同学,也会因为各自升学而不再相遇。许诺了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好友,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决裂,老死不相往来。即便是曾经无比憧憬的恋人,也会在分手后分道扬镳,沦为陌路人。”
松枝梓抿着嘴,这些话倒全都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时至今日才想明白的一些事情:“就算是最亲密的伴侣,家人……就算真的有幸陪伴着走过了一生,也会被死亡所分开。所以你看,没有一段感情不会结束,没有一段关系不会分离。”
“一段仅仅维持了几日的友谊,和一段贯穿了一生的友谊,其实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而之所以渴求后一种而畏惧前一种,或许只是因为,人是一种依靠着安心感而存活下去的生物。如果不能维持着拥有的状态就不能感到安心,如果陷入失去的状态就无法感到安心……但是,或许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用所谓的“拥有”或是“失去”就能够如此简单地描述得清楚的东西。”
说得中二一些,就如同埃及打Dio团之于花京院,如同西//撒之于二乔。
鹤见留美听得呆住了,她愣愣地盯着松枝梓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藏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所以……其实一段关系重要的地方不在于持续的时间,而在于在这段关系里,你所体会到的,你感受到的,你所无法忘记的,能够永远化作回忆,牢牢铭记着给你提供力量的……”
松枝梓说着,大大方方地朝鹤见留美伸出手,“就像把每一天都当成是人生的最后一天来活着,就能够尽力地让人生变得精彩充实一样,把每一天都当成是这段关系的最后一天来对待,收获快乐,留下回忆,汲取力量,获得支撑……那么,即便是多么短暂的友谊,也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担心失去,而是用尽全力去珍惜。这样一来,就算最后还是会失去,但是,曾经存在过的回忆是永不磨灭的,曾经收获的感动和欣喜是不会随之一并消亡的,这段曾经存在过的关系,只要你不曾忘却,就会一直化作力量支持着你继续前进。”
如果能早点领悟到这一点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在曾经如此纠结于那所谓的“一辈子”,就不会被渴望和失落纠缠着折磨,就不会盲目相信着,又痛恨着悲伤着被抛弃,迎来终结。
鹤见留美小小的手握住了松枝梓的手。
她小声嘀咕着:“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听不懂。不要对着一个小孩子讲这些诘屈聱牙深奥晦涩的大道理啊!”
“但是你还是握住了我的手啊。”
松枝梓忍不住露出笑容。
现在,他居然也能成为向其他人伸出手的那个人了吗?
当时山田凉向他伸出援手的时候,还有平冢静答应他和他一起组乐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呢?不过,或许松枝梓的感慨大概会更深刻一些吧。
毕竟,他从握住别人的手的那个人,成为了让别人握住他的手段那个人。
说实话,其实鹤见留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并没有听得太懂松枝梓这一番像是自言自语,自我倾泻似的长篇大论,也更没有办法和他感同身受。甚至她还在止不住地担心着接下来会怎样,忧虑着会不会让自己更加受伤。
但……或许是松枝梓的语气太过于认真,表情太过于温柔,又或许是眼神太过于炽热,隐隐透着坚定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