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节 （3/4）

“啊……时间差不多了。”

松枝梓望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幕，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旧木椅边缘，低声嘀咕道。

晚餐时间过后，很快就要开始最后的活动，试胆大会。

当最后一缕光线被吞噬，夜色如潮水般漫过广场上斑驳的光影。

被拽来当苦工的松枝梓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做起了准备工作。

在等待其他人换上幽灵鬼魂的服饰的时候，鹤见留美也终于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打算和众人道别。

毕竟，她今天在这里待得也够久了，在学校的安排下，无论如何在集体活动的时候，也不得不和其他同学一起参加才行。

虽然这一点倒是并没有让她感到多么失落，只是……今晚这最后一个活动结束之后，明天，这次志工活动就落下了帷幕，他们就将各自返回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

对鹤见留美来说，这两天所经历的一切就好像一场并不真实存在的梦境一样，又像是像被轻轻洒在水面的花瓣，美丽却注定要沉入记忆的深潭。等到她回到学校当中时，周遭的一切就又要变回原来的模样。

虽然她已经在松枝梓的开解下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下定了决心。但是，决心是一回事，真实遭受到的经历和体验到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就算下定决心要解决面对的困难，也不代表解决困难时经历的痛苦就不存在。

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将少女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说起来……”

就在这时，松枝梓貌似有些不经意地开口随意提了一嘴:“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小留美子，我们似乎还没听你说起过你遭到排挤的原因呢。当然……大多数时候受到排挤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原因。”

“咦？”

刚刚站起身来的鹤见留美动作一滞，脚尖还保持着向前迈出的姿态。她缓缓转过头，额前的刘海垂落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松枝梓。

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银边，让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显得意味深长。他歪着头，额前的碎发在光与影之间浮动。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虽说如此，但出于对松枝梓的信任，鹤见留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或许最初的排挤确实并不存在什么原因吧……但如果说是针对我的排挤，大概的确能够说得出缘由。”

“一开始的情况是这样的——曾经有好几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受到排挤……不过，通常过一阵子便恢复正常，大家又开始聊天，有点像是一时的风气。每次都是某个人起头后，大家便跟着那么做。”

“有一次是跟我很要好，经常聊天的人被排挤，当时……我也不得不跟她保持一点距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排挤的人就突然轮到我。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只因为我跟那个人聊过许多东西……”

她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手指在裙摆上揪出一道道褶皱。

这种事情还需要什么理由？连排挤的一方都不一定说得出所以然。一开始做出排挤行为的那群人，他们不过是受到神秘的义务感驱使，认为非得那么做不可。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也确实实际上引发了这随后的一连串多米诺骨牌。

而被排挤的那群人，恐怕最先感到厌恨的，并不是排挤他们的罪魁祸首，而是因为害怕而远离了他们的，原先的那些朋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敢”去憎恨那些霸凌者，另一方面，亲近之人的背叛总是会更加令人咬牙切齿。

于是，前一天跟他还是朋友的人，隔天却因为心底里猛烈的憎恨，以及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拿他的秘密逗别人开心。很快，他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排挤的目标——这就是仇恨的连锁。

很显然，鹤见留美也就是这个链条中的一员。从她的说辞来看，其实她本质上终究还是和比企谷八幡或是雪之下雪乃不同的人。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确确实实地选择了因为害怕而远离，也就是所谓的“背叛”朋友。这一点，无论是比企谷八幡，松枝梓，还是雪之下雪乃，即便面临那样的情况，也都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当然，并不能苛责一个仅仅只是小学生的女孩子做出这样的行为，每个人当然都是趋利避害的，这种事情其实无可厚非。但是，不管怎么样，无论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可以“背叛”而换作替死鬼的朋友，还是她无法心狠手辣做出这样的行为，总而言之，她现在都成为了这一排挤的连锁的末端。

“原来是这样吗？我大概明白了。”

松枝梓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声音打破了沉默，“那为什么不学着之前那几个被排挤的人一样，就像是传说中的水鬼，通过同样的方法去找人代替你的位置呢？”

鹤见留美猛地抬头，，像是被惊起的夜鸟。她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松枝梓，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提议。这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实在是太不一致了，以至于让鹤见留美有一种不真实感。

“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鹤见留美低下头，小声回答道:“况且，我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原来如此。

两种情况都有啊。

这样看来，其实鹤见留美与深陷这个排挤的漩涡中的其他人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就在于，她遇到了松枝梓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