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第439节 (1/3)
大概杨天休是想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忍了又忍,他终于把嘴上的牙齿都咬碎,猛一仰头吞了下去。
感受着那坚硬的感觉划过喉管,他终于暴怒出声道:“就为了那点贱民,你把整个神都搅了个天翻地覆!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以说知道这件事,比杀了他要更难受。
如果当初他杨天休不起色心,而是干脆杀了柳,又或者手尾干净一点弄完就杀,又或者早点发现杨敬包藏的祸心...最终结果都不会是这样。
如果,干脆就没有方曦文这个人,那他此时此刻就仍在府中当着世人敬仰的小台辅,继续权势滔天,还能继续蹂躏那个或许会被唐琰送过来的村姑。
可一切的一切,都被面前这畜生给毁了!!
看着那择人而噬的目光,方曦文毫不回避,道:
“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气,是因为我毁了你的‘可能性’,可你没想过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
“被你在新婚宴上蹂躏的那个村姑,她叫柳。从小就帮着母亲在村子里做酿酒坊,天还没蒙蒙亮就要起床干活,有时会瞒着大人,偷偷把甜酒分些给村里的小孩儿们喝。”
“她人生得漂亮,勤劳又能干,村里所有人都喜欢她,包括那个乡里有名的读书人。”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婚后会有几个小孩,可能有的上学堂识字,可能有的会帮着母亲酿酒,可能有的会学武道...往后时光流逝,她会在床上老去,身边围着大大小小的儿孙在哭。”
“可一切都被你毁了。”
“杀人剥夺的不止是性命,还有往前的一切,与往后的一切。是所有的可能性。”
“现在,这感觉你体会到了吗?”
听着他平静的话,杨天休通体发寒——方曦文对他所做的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处处与他作对,以至于婚宴告吹,昭阳公主视他为臭虫,从而失去圣眷,家中地位一落千丈;
跟着在御前将他作恶的证据呈上去,用案卷告知百官与圣人,挟大势相逼,使得连爷爷杨明岳都不再愿意保他;
最终决斗,让他先自己受尽屈辱之后,再以绝对的实力碾碎所有的希望,让他在世人面前丑态百出,再不见往日的威风...
最要命的,原本已被他放弃的求生欲又燃了起来,他此刻竟十分想活下去,不想失去所谓的“可能性”,也不愿在世间只留下这么丑陋的痕迹。
“啊、啊啊...”心中思绪繁杂,杨天休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声响。
他眼睛又酸又辣。
流泪是人最原始的冲动之一,能增加求饶成功的几率,可理性又告诉他,对面前的恶鬼哀求没有任何意义。
他到底该做什么?
是就这么硬颈地迎接自己的死,还是要痛哭流涕地做出忏悔?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难道如此做给世人看,就能显出他杨天休的优秀品性吗?
但他马上就要死了,要这些虚名有什么意义呢?
在方曦文眼中,不远处的男人又哭又笑,披头散发犹如疯癫,时而用血往自己脸上抹,时而又嘻嘻嘻地笑起来,身躯弯折出很夸张的弧度。
“看来你是体会到了。”
沉默了一会,他拍了拍衣摆,缓缓起身,朝天空伸出了一只手,“那么,也该到最后的时刻了,去与天幕外的人们做个告别吧。”
第402章 方某没有曹贼之好
终于,这足足有三位外景参加的御前决斗总算迎来了尾声。
只见方曦文的手在空中用力一拨,一股大风凭空出现,吹散了秘境中的尘埃,在不远处显出透明的结界来。
这个秘境的大小毕竟有限,两人交手间打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边界。
以外景的目力,完全可以透过层层叠叠的阵纹,将城头上的景象给看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宣判似的话语,杨天休木木地转头看去,只见他那头发花白的台辅爷爷正满脸怒容,手掌死死地攥着侯爷的衣袖,嘴唇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