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3/4）

“空间站的五大研究科室之一，法政科建立初期，十分反对强者正义论。高高在上的星神执掌命途，无数人，无数庸人与天才极力追逐，做那些对星神有利的事情，然后从命途中获取力量，属于人本身的价值早已被践踏。”

苍老的科员，黑塔空间站银河法政科创始人古恩的语调很平静。

他既没有变得迷茫无助，也未曾表现的愤世嫉俗，乃是饱经风霜后的心如止水。

“寰宇中的绝大多数故事，不过是星神与簇拥在星神身边的信徒们在舞台上肆意施为，而那些并不想追随星神的人，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古恩望着星空，眼中是一潭死水。

“正义，对不拥有力量的人来说是一个过分奢侈的词汇，他们无法阻止视人命如草芥的强者，也无法挽救在风中消陨的弱者，哪怕即将消陨的正是他们自己。”

华奕的目光落在老科员身上，能感受到对方的垂垂老矣，暮气沉沉。

普通的嘘寒问暖在这一刻毫无意义，他也同老人一般，望向茫茫星海。

“什么是命途？”

“星神所行之路便是命途。至于是命途选择了星神，还是星神创造出命途，其实学界无法下达定论，毕竟星神孤高，凡人无处追寻。”

“星神似乎成了一种高度凝聚的哲学化身，纵然宇宙浩渺，有无量众生，能够被星神遥遥看上一眼，也是莫大殊荣。人们信奉高不可攀的有灵之天体，与信奉一种思想又有多大区别？”

“思想……”

“正义并不奢侈，我们总是能从那些诞生出文明的星球上找到可歌可泣的故事，反倒是星神才显得奢侈，我想知晓正义为何物的人，一定比知晓星神为何物的人多。”

倚靠着栏杆，华奕可以将满天星辰尽收眼底。

“文明，起于何时？”

“你是问湛蓝星的文明，还是寰宇中的第一个文明？后一个问题我无法给出回答。”

“让我不负责任的猜测一下——远古的某个夜晚，一位原始人，亦或者并非人类的智慧生灵偶然抬起头，仰望天空，望见了群星，然后产生了某种情绪。”

“是恐惧吧，对未知的恐惧。站在星球上，肉眼所能看到的宇宙很有限，夜空的绝大部分一片漆黑，星星太少，也太暗。”

“我不知道，如果是恐惧的话，那就更厉害了。”

听到华奕的回答，古恩不禁眯起老眼，从侧方端详着这位仰望繁星，也沐浴在星辉下的年轻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如今所站的地方，已是群星之间。”

第13章 发光的金子

“最初抬起头的生灵产生了探索星空的渴望，于是有了文明。倘若当时产生的并非渴望，而是恐惧，那就更厉害了，因为怀着恐惧种下关于星辰的种子，而后世也的确出现了那么一批人，飞上高天，拥抱宇宙。”

“！！”

古恩的眸光在剧烈震颤，早已没了先前的死水沉凝。

“文明之火尚未熄灭，弱者依旧是寰宇中的绝大多数，我们还顽强的活着，何必消沉？”

“你、你！……”

“好啦，熬夜聊天应该适可而止才是，该睡觉了，晚安。”

华奕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留下古恩紧紧盯着他，颤巍巍，又无比用力的抬起手臂，试图抓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光渊密卷科II级科员？

暴殄天物，明珠蒙尘啊！

他应该来银河法政科，他将改变法政科！

强忍着年迈身躯中爆发的惊人活力，按捺下直接冲过去拦住华奕，带他闯进已经关闭的档案室，叫来那些早就休息的工作人员办理转科室手续的冲动，古恩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这样的年轻人必须好好呵护，绝不能乱来，现在太晚了，确实应该让他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