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3/4）

二十四点零零分时，他们三个准时在那家名叫“七福神”的脱衣|舞夜总会门口碰面，八奈见笑着朝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机，里面是设定好定时发布的消息，大体内容是告诉父母不要伤心一类的，她并不是在东京旅游的时候遇到了意外，而是死于搏杀恶灵，请在她的葬礼上摆好白色恋人饼干、森永小馒头等零食，记得要多摆牛肉，她不喜欢太熟的，四分或者五分就好。

如果她在明天早晨还活着，那八奈见会手动取消这条消息，如果她死了，那定时发动的消息将会自动送出去。

可能“心理建设”这种事对高中生而言没那么难，越小的孩子对生命这一概念的认知就越小，日本青少年的故意杀人案比重占据国内所有故意杀人案的75%，他们还没有完全明白生命的贵贱轻重，所以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也不珍惜别人的。

右京意识到自己让八奈见做决定是错误的。

“对不起。”在三人杀进夜总会之前，右京如此说，“你不会死在今晚的，等18岁以后，我再教你遗书怎么写吧。”

“哈哈~，这个怎么教啊？难不成你以前写过？”

“是。”

八奈见一怔，心道右京写遗书做什么。

可她没来得及嗯，下一瞬，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上天，外国人和半裸着上身的本地宾客从大门冲出来！

右京惊了，他以为他们三个要杀进去，但没想源居然将这里炸了，他用的火药量很猛，好像根本没顾忌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别像看疯子似的。”源从兜里摸出火柴，动作专业的熏烤雪茄，静静等待叶烟完全燃烧，然后才将雪茄屁股含进嘴里，“女孩儿们待的地方有专门为了应付警视厅检查而预留的通道，伤不到她们，我把炸药放在走私犯休息的房间里，他们会在睡梦中被炸死，这里的建筑结构很牢靠，只要别被起火时的浓烟呛的走不动路，多半都能出来。”

“那走不出来的呢？”

“我刚刚打了火警电话，给他们加加班。”

“疯子。”

“东京的阴阳师们都这么称呼我，不疯的人守不住阴界之门，我们源家没有循规蹈矩的斩鬼人！”

说罢，右京听到怨灵在他耳边哀哭，这又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诡物形态”。

并非人们虚构出的幻想事物，也并非生活在这片土地的古代妖物，而是由心怀怨气的人类灵魂所化，它们被某种东西控制，在半空虬结成一团，人脸、手臂、四肢，像是揉面一般的搅和在一起，一颗巨大的不规则恶灵球体像是高山上的滚石一样朝他们砸过来！

源闪身至右京和八奈见身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两柄刀。他跃起的高度有四五米，根本不像正常的人类，双刀在夜空斩出有如实质的月华，两刀分叉，竟将那冤魂肉球在半空披散！

右京看到他的右肩趴着一只黑狗，源之所以能跳的这么高，和这只黑狗脱不开关系。

那是他豢养的犬神，是狗死后留在世间徘徊不去的魂魄，可以附在人身上，很多阴阳师专门寻找犬神来提升自己的运动能力，这能让他们在对付许多妖怪的时候占据上风，阴阳师制服妖怪的手段是符咒，而他们的身体却与普通人一样孱弱，是稍微强大一些的妖怪便能轻易杀死的程度，所有诸如“源家”这般主要依靠刀和剑来斩杀鬼怪的阴阳师，会痴迷于寻找能够附身的式神。

但犬神如果附身一人的时间太久，会导致人的体温上升，产生幻觉，甚至精神失常......这可不是右京猜的，而是在德岛县和高知县这两个地方，被犬神附身，莫名其妙高烧而死，变的疯狂，丧失神智的人不胜枚举。

右京怀疑这位“源”之所以行事乖张疯狂，可能就和经常被犬神附身有关。

但右京无暇思索那么多，因为炸开的“冤魂”如同下雨一般从天上散落，他必须抽刀应对。

他和八奈见手中的刀都是源临时提供的源氏古刀，旧主不详，但能斩鬼，刀身上隐约能听到恶鬼的凄厉哀嚎，用特殊的眼睛去看，他的刀身不是银色，而是与切过冤魂肉体时迸溅出的雾气相同的黑色！

右京抬手切死一只身体已经形变的冤魂，它的身体散开，死前痛苦的神情只残留的一瞬，爆出的黑雾很快便消失在空气中。

源的两刀看着唬人，实际上却只是把聚合的肉球劈开了，根本没杀几只，落下的冤魂很快便将他们三个包围了。

右京看到源的左肩冷不丁的被一只面生獠牙的鬼头叮了一口，他肩上的血肉立刻被剐去一大块儿，右京连忙提刀直刺，将他肩上的鬼头刺穿，源冷不丁和他说谢谢，提着刀重新杀进了鬼群。爆炸的火光让这些黑色的恶灵沾染上了一些落霞般的颜色，八奈见从手机的特殊滤镜下看着右京大幅度的挥舞着斩鬼刀......恶灵们的攻势越来越猛，它们的凶性不减反增，已经将他们两个包围。

她居然觉得就这么死掉有点浪漫，将这一幕拍下，作为自己最后一条动态上传到LINE岂不是很不错？那个被人嘲笑和竹马长跑了12年，最后一无所有的八奈见，在灵异复苏之后终于牛逼了一把。你看吧，她不谈恋爱只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

“你突然哭什么？”

右京的动态视力很好，他看到自己的刀身刚刚切过了一滴飞来的雨泪。

“没有啊，你看错了。”八奈见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痛，再次睁眼的时候，她不需要相机辅佐也能看到那些恶灵了。

“原来你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八奈见突然从裙摆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在自由之丘步行街买的棒棒糖，含进嘴里，源和右京都帅气的吊着雪茄，很有电影感，可惜她是“好孩子”，雪茄这种东西和好孩子匹配不了，那棒棒糖就成了雪茄的下位替代。

右京的眼睛变的能够看见，就是因为他的的情绪在短时间产生了强烈波动，现在八奈见也是如此。

右京发现了这一细节，他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打造出一批专业的守夜人，但前提是他们今夜得先活着离开这儿。

八奈见觉醒了眼睛，但她的刀术依旧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