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节 (3/4)
“开始记录,实验编号:秋奎,仙舟人,长生种。该实验对象已呈现魔阴身前兆,经家属同意接受本次实验。在实验对象服用持明髓液的固化粉末后魔阴身有显著的缓解。且值得记录的是实验对象期间恢复的神智几乎与寻常人无二,这种状态持续了大致七日左右,药效远比还魂正气散强,但过后会出现较强的异变反应,目前实验对象已被销毁。”
顿了片刻,莳者又补充了一句:“龙女身边出现了一位银发青年,其危险程度凭个人愚见.....极高,为了后续计划着想,建议即刻清除。
————
晚上,洗完澡的柏隽拿着毛巾走进了书房。
处理好破掉的衣衫,柏隽换上另一件亚麻衬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书桌的边缘旁边靠着一架书柜,上面整整齐齐堆满了有关武器铸造设计的各类书籍与杂志,大概有十多本的样子,右手边的墙上镶嵌着灰色的管道与连接的壁灯,并不华丽,称得上十分简约。
伸手扭动台灯的开关,明亮的光线迅速占据壁灯内部,接着穿过透明的玻璃,黑暗骤然缩离,墙壁染上暖黄的灯光,柏隽莫名安心几分,将捡来的日记本摊放在桌前。
这一次,他认真审视着这本日记,不放过一丁点细节。
几经解读,大致能看出日记前面大部分都是有关秋舟对社会充满怨愤的咒骂,扭曲的字里行间不乏有怒骂赌鬼爷爷的部分、也有对母亲的愤恨,甚至还有对崇拜的父亲的抱怨,很难想象这是出于一个未成年孩子之笔。
继续翻阅,日记中间部分不知何原因被撕掉了大半,破损的书页很难再找到什么有效信息,没办法,柏隽只能略过这部分,看到最新几个月的记录上。
当翻到某页字迹特别扭曲的内容时,柏隽立刻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的调查起这部分字迹。
「二月二十一日,总是郁郁寡欢的爹突然开始说起胡话,他问我为什么要往他的饭碗里洒土,为什么要把衣服烧掉,为什么要抛下他离开?我不理解,只能反复告诉他,我不会走。」
「二月二十四日,往后数日,爹开始不吃不喝,也不应人,总是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坐着,像是像是无人打扫的墙角里生成的蛛网,积满灰尘、毫无生气。这种征兆和爷爷当年很像......不,不可能,爹是云骑,他可是英雄,怎么可能会堕入魔阴呢?」
「二月二十六日,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爹身上开始长出些金色的枝蔓,增生的枝杈钻破了肌肤,牵连着挖出大片大片的肉块,流了半屋的血,爹躺在地上哀嚎,天亮之后我必须要去找医士了。」
「二月二十七日,我刚出金人巷,就被一个穿着黑袍的奇怪男人拦住了去路,具体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只知道他自称是什么药王秘传的莳者,给了我包药粉说这玩意能救爹,我本不想接受,可若真的去找了丹鼎司医士,他们肯定又会像当年带走爷爷那样带走爹,我只有这个家人了,我、我绝不允许他们带走爹!」
「二月二十八日,我本抱着尝试的态度,却没想到这包药粉的竟然真的有用!父亲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变年轻了。说仙舟人变年轻是个可笑的说法,我们的容貌从成年后就不再改变了——但人的神态是会变的。爹的步子轻快,神色中带有释怀的洒脱,原本仿佛被尘垢遮盖的脸舒展了开来。」
「三月二日,爹这几天的状态越来越好,不光会说话了,而且胃口也很好,饭量让人惊讶,还常常抚摸我的头说着咱爷俩要好好活着,对,好好活着......」
「三月六日,清晨我被隔壁屋子的震响吵醒,我慌忙赶到爹的房间,却看到他倒在地上,吐了好多好多没消化的饭菜,我甚至在那堆呕吐物里,见到了几颗牙齿,下午的时候爹的头发忽然开始脱落,紧接着爹就跑进了自己屋子里,我、我或许该去找丹鼎司的医士。」
「三月七日,爹的头发全部长了回来!这怎么可能,而且他完全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
「三月八日,傍晚的时候,爹的身体开始浮肿,全身像注了水一般,牙齿、头发、指甲统统开始脱落,好恶心,好恶心,我要去找医士,让她们救救爹!可刚出家门,我又被那个自称莳者的家伙拦住,他说爹这是在适应魔阴身,只要再服下三剂药就能彻底克服魔阴身,我不相信他,但、但他说得对,如果去找医士的话,爹绝对就会被带走了。」
「三月九日,我已经给爹喂下了两剂药粉,情况仍然没有半分好转,而且开始大口大口呕吐鲜血还有黄褐色的....脂肪?不行,明天要完最后一剂药粉如果还没效果的话,我恐怕真的要去找丹鼎司的医士了......」
日记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而书桌上日历的时间恰好指在三月十日,很显然秋舟已经没机会继续为日记添笔了。
柏隽合上日记,关上右手边的壁灯,看着灯管缓缓暗淡直至熄灭,而自己则是继续坐着,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唇角,于静静的黑暗中沉默着,如同电影院中最为专心的观众。
“药王秘传,真有你的啊........”
这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图片:"还在go",位置:"Images/"
——————
——————
ps:上了一天课都上晕了,总感觉忘记点什么,刚才睡觉猛然惊醒,发现原来是忘记更新了,原谅我,过几天爆更好不好?
裂天柝星,炳辉天火 : 第23章 听说过侠客行的故事吗
秋舟被十王司逮捕了,罪名是「令堕长生」与「贪取不死」。
翌日一大早,刚来到地衡司公廨里的柏隽就听到同事们就有关此事的闲聊。
他拢起散乱的发丝,本想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回到自己的座位,可昨晚日记本上的内容仍历历在目,最终选择在门框旁驻足,专注的听着,但肢体动作与神色却竭力表现出小朋友听故事的不在意态度。
过了一会,柏隽微蹙的神色忽地舒缓开来,听说是十王司念及秋舟情况特殊,最后只是判处二十五年的监禁以作惩罚。
尽管其年纪尚小,但做了错事就是应该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