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节 (3/4)
“唔,这、这样?”
飞霄笨拙的接过了摇壶,学着柏隽刚才的动作摇晃着壶身,结果因为没控制好力度,不少的酒水直接从摇壶的缝隙中洒了出来,手忙脚乱的场景,简直比她初次上战场还要慌乱。
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好,重新体认到自己的手除了握紧武器杀敌以外有多笨的飞霄叹了口气,不过反正现在也没其他事可做,她也不说话,专心听着柏隽的教导调酒。
而柏隽耐心的站在一边,每次当飞霄的动作有所差错,或是没有听懂时都会亲自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指导着飞霄。
柏隽一直以来都觉得精通百般武器与战斗技巧的飞霄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没想到居然会在调酒这种事情上如此笨拙,不过意外的倒是挺可爱.....
一段不可思议的时光,柏隽与变得脸红沉默的飞霄,两人一同把杯中的酒水调好。
调好酒后,这次的飞霄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着急喝掉,而是拉着柏隽一块坐到了客厅,关闭了客厅的灯,任由窗外的苍蓝月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柔和的光,落在客厅刚好照亮了二人的脸庞。
“昨晚我就发现了,罗浮的月亮虽然不比曜青硕大明亮,仔细观察倒是别有一番格调。”
柔和似絮,轻均如娟的浮云,簇拥着盈盈的皓月冉冉上升,清辉把周围映成一轮彩色的光圈,有浅有深,若有若无,不像晚霞那样浓艳,因而更显得素雅。
飞霄坐在靠窗的位置,抿了口杯中荡漾的酒水,情不自禁的轻声感慨:
“以前总陪月御将军小酌,说是小酌.....我只能小口小口抿,她倒是一杯杯不带停的,记得我以前还经常嘲笑她是个酒鬼来着,现在坐到了和她同样的职位上,才越感她当初的疲累,唉,人就是这种生物啊,唯有等到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听着她有如自言自语的倾诉,柏隽没有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充当听众。
“千家灯火映月,万户团圆此时,正是我等巡征追猎的意义......多好的月夜啊,可惜陪伴我多年的羌笛没有携带在身旁,不然定要为你吹奏一曲。”
望着窗外透彻如水的月光,远处罗浮的夜景如星火点点融入了夜色之中,正是一派祥和的景色,飞霄明明只抿了一两口酒,却感觉眼底有些酸涩,想必是错觉吧。
她回忆起了过往的记忆碎片,记得是与今天同样相似的月空下......不,那天的夜色远比今天明亮,无心凝望高空明月的夜晚里,她只身一人杀向步离人的军队中。
似乎是战吼中逐步觉醒,她好像看见了一轮猩红的月华向她温柔的呼唤着,鼓动着隐藏在她血脉深处的月狂发作。
紧接着,她的肌肤寸寸断裂,潮水般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那股蛮荒般的恐怖力量实在是令人着迷,她沐浴在敌人的鲜血中,硬生生为曜青的军队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在漫天的血战中,她的速度与力量也越发夸张,没有人能跟上她的速度,回过神来时,脚下的步离人尸体已经垒摞成山,数不清的残肢断臂、猩红恶臭的鲜血聚成了道道河流。
曜青的战士们远远地望着她,他们的眼神有惊讶、有欣喜、但更多的是恐惧,以及.....看向「异类」时的排斥感。
再度醒来时,只有月御一人站在她的身后,她明白,从此之后或许这样的处境终将伴随她一生。
然而,这种状况终结于不久后的一场惨烈战争,璀璨而淡漠的流星下,留在战场上的只剩下了望不见底的深壑。
无数的云骑同胞、步离军团、丰饶孽物......
就连那位在她心中战无不胜的将军,也于帝弓之光下化作齑粉,光浪的烧灼后,甚至连枯骨都未留下。她绝望地奔走在战场上,试图带回存活的人们,直到在光芒的余波中失去意识。
她是个强悍的女子,不知妥协为何物,不停追求,永不允许自己脆弱。
她只能俯视着难看地痛哭流涕的同伴,茫然若失的呆立原地。
至此,她知晓了所有的苦难只能设法解决,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赢得战争。
因为她不幸的目睹到帝弓无情的一面。
因为她不幸的理解到,「英雄」不会平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切灾厄与敌人终究要靠自己,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披荆斩棘,解决所有的敌人。
最终,她凭借一人之力扭转了战局,接替死去的月御成了将军。
而她与柏隽的相遇,还要追溯到她成为将军后的某个午后。
当她顺藤摸瓜,一路找到药王秘传残党根据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一人把一百一十七名药王秘传残党尽数屠戮殆尽的光景,所有目睹此景的人都会呢喃着「疯子」、「恶魔」一类的词汇。
唯有飞霄,她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在柏隽的眼中,看到了蕴含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神情。
既有愤怒,又有着某种绝对无法泯灭的执念,而且成为其他人眼中的「异类」与过去的自己几乎毫无差别,正是这种姿态让她很有好感,那是一种共鸣,在认识的人里,唯有柏隽与她最为相像。
于是正如当初月御站在她身后般,飞霄坚决的站到了柏隽的身后,她不顾椒丘与其他人的劝阻,一心一意的把他收入了麾下。
现在回想觉得自己当时的确足够冲动,不过事实证明她当时运气好极了,完完全全的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