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节 （2/4）

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踩着楼梯消失在了伊地知星歌的注视里。

*

咚。

沉甸甸的面碗搁在了桌上，漂浮着油脂的热汤在暖色调的灯光里泛滥出一种虹色的光晕。

洁白而粗细分明的拉面随着竹筷搅动，宛如海潮一样汹涌而蜷曲，堆砌的叉烧是其中不可撼动的礁石，任由浪花翻涌，自是安然不动。几枚切得单薄的鱼片随着拉面的海啸而大幅度的起伏，好像深海之上的漂浮的小船，去向何方、归于何方，甚至生死的主权都尽数归于风与水的管控。

摘掉眼镜的少年挑起一筷子的面条塞进嘴里，然后如风暴般吸入。

最后才是挑开了叉烧肉，随着竹筷的撕扯，能见到许多亮晶晶的油水从松软肉质的缝隙里流出，配合着所剩无多的面条一起消失在了咀嚼的深渊。

浓郁的咸鲜在味蕾上绽放，像是海面下爆炸的鱼雷，让人情不自禁就要捧起面碗，痛快的喝上一大口汤水。

来栖晓从桌面上扯过一张餐巾纸，对着渗出汗珠的额头胡乱擦拭一通，长篇大论的感想顺着奔涌的思绪一同汇聚在嘴边，最终是成为了一声诚恳而热情的“感谢招待”。

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右侧，正在用菜刀极快地片着卤牛肉的厨师便是朝着来栖晓竖起了油光发亮的大拇指，隔着口罩好像都能看到他欣喜而爽朗的笑容。

这时候，来栖晓看向自己的身旁......井芹仁菜正在艰难地应付碗里的汤面，明明是筷子搅合两下就能解决掉的分量，偏偏要拆分成十几次塞进嘴里。

她吃得很慢，却没有产生那种会让人觉得优雅的感受，倒像是因为过分在意旁人的眼光而刻意减小声音、放轻动作。

“井芹。”

“嗯？”

“你是从哪里来的大小姐吗？”来栖晓终于是忍不住吐槽了。“这里可没有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要时刻叮嘱你‘大小姐，请您保持礼仪’哦。”

井芹仁菜吞咽的动作僵硬了一瞬，然后差点是噎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捶胸顿足的看向来栖晓，“只是吃得慢而已！”

“我有一位朋友，在午休时间坐在女生附近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会时时刻刻的关注她们的视线和表情，然后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优雅’或者‘仪表端庄’。”

井芹仁菜立刻是用力地跺了跺脚，塑胶鞋底和木制地板磕碰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有谁吃饭的时候会一直盯着你的眼睛和脸看啊！”

面馆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为米白色的连帽衫染着一种温暖的色调，淡淡的红晕攀爬在女孩的面颊上，又扩散向小巧的耳朵，但它们被发丝紧密的遮掩，倒也显得没有那么的虚心和羞愧了。

重新戴上眼镜的来栖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突然就变得安静的店面，朝着不约而同注视着这里的客人们半鞠躬，然后又坐回原位，对着彻底红透了脸蛋的井芹仁菜竖起了大拇指。

安静的拉面店，面红耳赤而不知所措的女孩，厨师的菜刀在砧板上落着断断续续的残影，隐约能听到远方电车碾过铁轨的沉沉声。

井芹仁菜闷闷不乐的哼了一声，突然是撇过脸，不肯再看向来栖晓。

但这样的动作倒是把红艳艳的发着烫的耳朵从头发的笼罩里漏了出来，看上去有些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下。

来栖晓可做不出这么轻浮的事情，他只是向老板要了一杯热茶，然后拿着手机打开了“FGO”。

英灵们释放宝具时候的吵吵闹闹，让井芹仁菜忍不住又转了回来，好奇地看向来栖晓的手机屏幕里的画面。

不知不觉的，她面前的大碗里的汤水就开始下降，直到完全见底。

一双筷子分分合合，最后还是并拢着摆在了碗边。

......

夜晚的东京和白天的东京完全不同，夜色中的东京五光十色，透着一股妖冶美艳，像个穿着和服身材诱惑的御姐，而白天的东京却是个运动系的女孩，色调简约，远眺出去楼群融在天空的背景中毫不突兀。

这是座整饬有序的城市，赶时间的上班族小跑着进出地铁，行人步伐很快，但他们的行动都有规律可循，每个人都像是在看不见的铁轨上运行着，很少有人会从自己的轨道上脱离，过街的红绿灯边人们无声地等候，人群积得越来越大却没有人焦急和大声说话，然后随着红灯变绿，街上的车在一秒钟之内完全停下，人潮涌过街道，沿着各自的轨道分散，红灯亮起车流恢复，新的人群又在红灯下无声地等候。

走出拉面店的井芹仁菜伸了个懒腰，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呼气声。

她总是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旁人特意去解释或者道歉，没过一小会儿她就开始寻找自己的错误，然后自觉尴尬的回到原本的场合。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无条件的迁就她的这种过度自我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