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2/4）

打翻的烟灰缸、碎掉的啤酒瓶，国中时候没用完的昂贵水彩颜料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她的书包被打开了掏空所有的内容后扔在沙发上，里面的课本、习题册都被随意的丢弃在地板上、茶几上，敞开外翻的拉链像是一张扭曲的笑脸，面对着不知所措的女孩，大肆嘲笑她的生活。

丰川祥子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领，让睡衣的领口和脖颈贴合得没有一丝空隙，似乎这样就能让稍稍止住心底急涌的冷意。

房门外这时候就响起了辗转的脚步声，然后钥匙插进了门锁扭动，那个大醉酩酊的男人砸门而入，立刻是注意到了站在客厅里的丰川祥子。

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里装满了一种让人觉得丑陋的不甘和懊恼，结合成某种孤注一掷的歇斯底里的癫狂。

“你身上还有钱吧？”

他低声询问着自己的女儿，姿态卑微得让丰川祥子觉得出莫大的失望与悲伤。

胡子拉碴的男人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你身上还有钱吧？”

他的眼睛里逐渐生出了一种让丰川祥子感到恐惧的色彩。

丰川祥子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却让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可怖了。“你新学期的奖学金和最近打工赚的钱，应该有好好保存啊，拿一部分出来借给我......我明天就还你。”

像这样的对话，已经在这个家庭里发生过许多次了。

而所有“借”给他的钱，干脆就是没了影子。

丰川祥子强撑着保持镇静，“那些钱都是要用来还债的。前几天冈崎老爷还专门在电话里提醒过，如果债务继续拖延下去，丰川家的信誉会变得越来越糟糕的......”

“欠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只靠着打工和学习就还清啊！”男人愤怒的挥舞着手掌，在黑暗里比划出混乱的影子。

丰川祥子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终究是没办法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做出任何的指责或者反驳。

男人的面容在黑暗里愈发的模糊，“就是因为催债的人太多了，我才要想办法赚钱啊......赚钱。”

“赚钱”的字眼被他反反复复的念叨，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也由衷的信服了。

“所以，赶紧把钱拿给我啊！能不能好好听我的话！”

丰川祥子张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各式各样痛苦的情感都像是要让她窒息那样死死的掐住了她的咽喉。

她只能无助的，不断的倒退，而站在黑暗里的人就快步向前，然后粗暴的推开了自己的女儿，闯进了她的房间。

“请不要这样做！”丰川祥子终于是忍无可忍，对着那个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的男人的背影大声劝阻。

不断有化妆品、签字笔，或者校服衣裙一类的物件被丢到地上。

一个个抽屉被拉开，被她很仔细隐藏的那笔钱终于是被男人找到了。

“这些加起来都快要八十万了啊，”厚厚的一沓纸钞被他从书桌抽屉的最里侧翻找出来，他好像就热泪盈眶了，“有办法了，有办法了......有救了！”

丰川祥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努力打工攒下的钱，学校发的各种奖学金，还有来栖晓还给自己的那部分就这样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全部拿走了。

男人丝毫不给丰川祥子留出任何解释和劝阻的机会，几乎是逃跑似的摇摇晃晃的冲出了这间公寓。

只留下丰川祥子对着自己那间几乎所有柜子和抽屉都被拉开，遍地是学习用具和化妆品的卧室发着呆，好像断了线的人偶一动不动。

随着房门开合，公寓里的空间迅速变得沉寂。

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遥远的地方有车笛声此起彼伏。

分明是春末入夏的时候，走廊里却充斥着冰冷得让人止不住颤抖的气息。

身体里的热量好像都朝着眼睛汇聚，然后一点点的流出。

然后就有滚烫的泪水划过面颊，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清脆破裂声。

好像维系理智的线一瞬间崩断了，就像洪水冲垮堤坝那样，无论丰川祥子怎样用衣袖擦拭着眼睛，都止不住那些夺眶而出的情感。

她弯下腰，蹲在地上收拾着混乱的房间。

直到把所有的衣服都仔细叠好了放在床尾，仍然亮着的手机屏幕里，“怪盗频道”的鲜红色输入框是如此的刺眼。

恍惚间，好像那是曾经在梦中遇到的怪盗正张开佩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掌，俯身在深渊的边缘，等待着她去牵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