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节 （1/4）

水晶吊灯在挑高的天花板投下细碎光斑，如同被击碎的月光悬浮在虚空里。客厅里传来断续的钢琴声，德彪西的《月光》被拆解成不连贯的音符，像有人用银汤匙轻轻敲打威士忌杯沿。

若叶睦打开了森美奈美为她专门整理出了一个适用于各种“体面场合”的衣柜，在贴着“晚宴”的标签那里抱起了一叠衣裙，每一叠衣服都是按照森美奈美的个人喜好提前做的搭配。

很多时候，若叶家里都有社会上的名流造访。

她也就像极了被那个女人用丝线牵连的人偶，每一天都是登台演出，千篇一律的剧本，面对不断变化的客人，在他们的喝彩里以“森美奈美与若叶隆文的女儿”的身份退场。

若叶睦缓慢地向后靠坐在宽敞的大床上，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重新连接了手脚，机械般地脱下了校服短裙，然后把手伸向了上衣的纽扣。

很快，一副洁白如羊脂玉般美丽的胴///体呈现在了床对面的落地镜之中。

若叶睦迷茫地看着镜子里精美娇小的人偶，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身上连接向无形之处的丝线，她缓慢地抱起自己的双腿，蜷缩在了床榻上，想到了那位在晚宴上仅仅一面之缘的男生，想到了昨天与丰川祥子的交谈......那对浅金色的眼眸霎时是黯淡如昏黄街灯，一切的事物都在其中拖长了影子。

镜子里的人偶好像要警告她似的略微张开了嘴，“小睦要快点把衣服换好，客人要到了，千万不可以给美奈美和隆文丢脸哦。”

“......嗯。”

“这次的客人很重要，如果没有好好表现，美奈美和隆文说不定会生气的。你应该有察觉到吧？他们最近身上的变化......如果让他们生气了，说不定把你送到更多的你不愿意去的场合。”

“我好害怕......祥子也会生气。”若叶睦的双手揪紧了洁白的床单。

人偶不满投来了视线，“那么，要反抗吗？如果反抗那两个人的话......”

如此说着，人偶就畏惧似地摇头，“小睦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吧？小睦才刚刚升上高中，生活的一切都是被他们赋予的，无论是生命也好，迄今为止的人生也好......”

若叶睦止不住地战栗着，“我...我还有吉他。”

“学习吉他的老师也是美奈美替你找的呀。”人偶抬起双手，放在那张精美的脸蛋上轻轻地揉搓，“而且......小睦，你没有演奏吉他的才能吧？只有这副美貌，还有从美奈美和隆文那里继承过来的表演天赋，才是你真正的......”

断断续续的《月光》终于结束。

在整个楼层里人的寂静之中，若叶睦缓慢地放下了捂住自己面颊的双手。

她缓慢地拿起了身旁的衣裙。

伴随着的布料与肌肤摩擦的声音。

人偶穿上了演出服，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情感，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

宽大的门扉敞开的时候，故意没有梳理头发，显得气质阴郁低沉的来栖晓被保姆请进了客厅。

至少他换上了一套清洗得干净的衣服：朴素的白色短袖衬衫，漆黑的休闲长裤。

这份毫无搭配可言的装着，被他硬生生地穿出了一种厌倦世俗的冷漠以及让女性下意识要关心他的颓废感。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面倒映着少年挺拔的身形，紧接着，热情的女人就主动迎接了上来。

“雨宫同学，欢迎到我们家里做客哦。自从那天分别之后，小睦一直非常想再见你一次......她有看过你的演出，所以总是说着‘希望向你请教一些技巧’之类的话，真是麻烦你专门来一趟了。”

森美奈美笑吟吟地说着截然相反的事情，还不留痕迹地把“事务所前辈邀请后辈聚餐”的性质转变向“年轻人之间的交往”。

来栖晓面对这一戳即破的谎言，看向了她身旁精美而沉默的女孩，“我有看过若叶同学在CRYCHIC里的演奏，其实已经很优秀了，没必要再向同龄人请教。”

话外之音是：我的吉他水平确实是厉害，但我不想教她。

森美奈美看着来栖晓那毫不掩饰的自信与骄傲，心想自己这似乎是遇到相同类型的人了，于是笑容愈发和蔼。

“那就先用餐吧，正巧我手里有一些数字唱片出品方的资源，想着一直闲置在手里也不是个办法，我们晚餐之后再聊聊吧？说不定能对你的发展有些帮助。”

来栖晓很认真地向她说着感谢的话，“太感谢森小姐的照顾了。”

“没关系，毕竟我也算是半个事务所的人，总得照顾一下后辈呢。”森美奈美笑吟吟地说，“关于这点，你应该更多的感谢小睦才对，是她昨天特意提及了这些事情，我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出演过几次朋友的MV，还没有向她们要酬劳呢。”

于是来栖晓的表情显得更加庄重，朝着若叶睦鞠躬，“也谢谢若叶同学的帮助。”

“诶，你这年轻人，也太拘谨了......快点过来坐着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