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第1031节 （1/4）

海洋的黑暗与浑浊日甚一日，阳光早已成为遥不可及的传说，再也无法穿透死水，照亮这片沉沦的国度。

海妖的数量，在黑潮无休止的侵蚀与手足相残的悲剧中，断崖式地锐减。

到最后，只剩下海列屈拉一个。

她依旧唱着曾经的歌，在海中孤独地洄游，送葬自己的同胞，寻找满溢之杯的碎片。

被黑潮吞噬的国度中，一场独奏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陆地上的人们呐，会举办永不散场的欢宴，将我们的牺牲奖赏……?”

哀婉的歌声回荡。

随着又一个黑潮造物在她剑下化为污血，少女的歌声中，似乎又强行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

如今，纷争的泰坦终于接过抵御黑潮的使命。

只要清理掉这些最后的泥泞，她就能前往地上的城邦，享受那场永不散场的欢宴。

海列屈拉没有怀疑过女王的许诺。

并非愚笨或愚忠。

而是她必须相信！

她必须让自己相信那场永不散场的欢宴存在，她才能继续坚持下去，才能弥补心中的空洞。

快了！

很快了！

自己的使命马上就要结束了。

很久就能去享受欢宴了！

海妖少女手中的双剑愈发锐利迅猛，如同长跑运动员最后的冲刺。

直到距离重点最后一步的时候，她那要刺出的剑刃却猛地停下来。

“海露西亚？”

海列屈拉那双空洞蓝瞳，怔怔地凝望着面前最后一只被黑潮侵蚀的海妖。

对方还保留着一定程度海妖的姿态。

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轮廓，瞬间将她拉回了数百年前的时光。

那是她幼年时，在海葵花园中与她一同追逐嬉戏、共跳旋舞的亲密玩伴。

数百年间送葬无数姐妹的她自然不会因为熟人而停手。

令海列屈拉疑惑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嘶哑颂歌，未曾攻击自己。

“痛苦…折磨…死亡…欢宴…”

被称作海露西亚的畸变体仰起那扭曲变形的头颅。

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数千米的幽暗海水，拼命而徒劳地想要望向那早已遗忘的阳光。

“海列屈拉……”

少女紧握剑柄的手骤然一颤，冰冷的武器几乎要从麻木的指间滑落。

她沉默许久，一只手缓缓松开剑柄，伸向故友。

“你……还保留着……意识吗？”

“海列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