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3/4）

一头与命运抗争不休的怪物。

“仅凭这些的话，不够。”博卓卡斯替将双手搭在头侧，缓缓摘下了自己老旧破损的头盔。在钢铁之下，森森白骨诉说着它的可怕，而空洞眼眶深处的那一抹猩红，却透露出深深的怀疑：“我们无法保证，你会始终站在感染者这边。你只是把他们当成了筹码，一有变故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

“的确如此。”维多利笑了笑，毫不犹豫的承认了爱国者的质疑：“我会善待感染者，正是因为看中了他们身上的潜力。与其当做耗材随处抛弃，为什么不精磨一番将其变成武器？如果有人告诉我，有一种比感染者更加高效的人才出现，我只要放弃感染者就能得到他们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感染者。但很可惜，现实不是童话，爱国者大尉。在这片雪原之中，并不存在比感染者更加优秀的潜在资源。而且，我向你们追求的也并非志同道合的并肩作战，而是以利益捆绑的相互合作。”

猩红的目光凝视着维多利的脸庞，而维多利也同样回以注视。就在这阵沉默的僵持中，噼啪跳跃的火花反而成了唯一的声音。

“说吧，你所谓的合作。”短暂的僵持之后，爱国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认可了面前之人的胆识，认同了他作为合作人的资格。

“战斗。”维多利抽出一根柴火，用已经烤成焦炭的那一端在雪地上勾勒起来：“第六军团的内乱至少会维持半年，这个冬天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无论是心系感染者的你们，还是挣扎求存的我，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就必须把握这段时间。现在卢森堡内至少有三个派系互相争斗，而周边的城市更是虎视眈眈，一旦有人安耐不住擦出火花，整个东北都将会陷入混战之中。而我们的机会，就来自于混乱。合作的内容很简单，你们依然可以向原先那样袭击卢森堡各地的矿场乃至堡垒，继续营救那些可怜的感染者们。而我将为你们提供后勤保障，粮食、武器装备乃至于那些感染者的安置都可以交由我来处理。同时你们的战利品我也不会触碰分毫，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必须在我陷入危机的时候为我提供一定的帮助。”

“这算什么合作方式？”听着维多利的描述，叶莲娜情不自己的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就好像在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干，你会免费为我们提供武器装备。这个世界上有这样无私奉献的合作方式吗？”

“现在有了。”维多利灿烂一笑，随即转头看向爱国者：“如果是爱国者先生的话应该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我并不在意一场战争的胜负，我关心的，是这场战役的结局。”

“筹码不够。”爱国者摇了摇头，目光如炬的注视着维多利：“你想让游击队成为整个东北区域的导火索，想让我们游走在那些贵族忍耐的边缘，仅仅是物资的支援远远不够。”

“那你还想要些什么？”维多利收敛起笑容，认真的注视着爱国者的眼睛：“只要我有的，我不会吝啬。”

“你的大脑，你的智谋。”爱国者重新戴上了头盔，怪物从这一刻变回了将军：“我认同你的胆识与智谋，游击队也需要你的智慧。”

“成交。”

异国求生 : 22 攻心之计

“乌兰村，卢森堡东侧的一个偏远村庄，因为临近矿脉的缘故，那里的经济条件一滩烂泥。三个矿场同时设立在乌兰村周边，肆意剥削奴役着那里的村民。”

诺文斯克市政厅，维多利摆弄着摊在桌上的卢森堡地图，不断介绍着乌兰村附近的情况。作为唯二的听众，霜星正眉头紧锁的盯着地图，想把维多利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碍于体型的缘故，爱国者本人没办法踏足诺文斯克市区，因此维多利便让霜星从雪怪小队以及盾卫中挑选一两位聪明机灵的成员伪装前往市政厅，作为游击队与维多利之间的联络人。为了保险起见，霜星本人将会成为这支联络小队的负责人。

至于游击队的大部队，维多利特地将其安排在了诺文斯克不远处的山谷中，除了物资运输的队伍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诺文斯克近郊凭空出现了一支部队。

听完维多利的介绍，一位雪怪小队的少年举手发表了自己的疑问：“按照你的说法，乌兰村周边三个矿场成掎角之势落座，互相之间的距离也不会太远。我们袭击其中一个矿场的话，会不会遭到另外两个矿场的联合打击？还是说，我们的目标是一口气把三个矿场全部拿下？”

“不需要那么麻烦。”维多利点了点三座矿场中最外面的那一座：“只需要将最接近东方的矿场端掉就足够了。这三座矿场之所以相依而建，并不是因为三座矿场想要互相掩护。事实恰好相反，这三座矿场分别是两位贵族以及一位纠察队高层的所属产业，之所以会造成这副模样，完全是因为......”

“内斗，是吗？”霜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已经无法掩盖：“一座村子想要凑满一座矿场的矿工已经很难了，可偏偏这里却挤了三座，如果不是那里的矿产资源多到离谱的话，那就只能是三座矿场在互相竞争了。”

“正是如此，三位高层借着这些矿场明争暗斗，而夹杂在中间的普通村民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维多利看向霜星：“我想，这些家伙应该符合你们的清算条件吧？苛刻的叶莲娜小姐？”

“哼，这些蛀虫就算杀一百遍也不够解恨。”霜星冷哼一声，视线却不自觉的从维多利身上移开。

见霜星不再发言，一位来自游击队的大叔拍了拍桌子：“这种人渣只清理掉一个就够了吗？三个一起端掉的话不是更解气吗？”

谁料他话一出口，维多利反而面色严肃的反驳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们的任务有且只有干掉最东边的这座矿场，另外两座绝对不允许踏足！乘着夜色袭击矿场，然后收集物资解救村民，天亮之后带着队伍继续南下，制造出游击队想要脱离北部地区的打算。急行军一天之后穿越国界线，再沿着荒野绕一大圈回到诺文斯克，这就是这次行动的全部内容。”

游击队的大叔不说话了，转而将视线投向沉默的霜星。霜星当然知道大叔这是什么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记得老顽固和你说过，游击队有着自由选择袭击目标的权利。”

维多利毫不示弱的反问道：“我记得他也说过，说游击队想要借助我的智慧？三座矿场只取其一，这就是我的智慧。”

霜星皱了皱眉，似乎明白了维多利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只破坏一座矿场比一口气破坏三座矿场更加有效？”

“正是如此。”维多利眯着眼睛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卢森堡各地都在蠢蠢欲动，原先的摩擦在这种时候反而逐渐熄灭了。但这只是假象，只要有一簇火苗出现，剩下的人都必然会争先恐后的争夺权利。这三座矿场本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只需要打破这种平衡，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的贪婪就足够了。”

“可那些被奴役的村民呢？”大叔见霜星语气放软，顿时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维多利抬起头，视线透过了窗户看向天空：“这片大地一直都在吃人，从不停歇。你又凭什么傲慢的认为我们能救下所有人呢？整场行动我们需要花一周左右的时间来执行，每破坏一座矿场就意味着你们要带走的辎重人员将会多出一倍。如果你们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意外，到时又要如何是好？所以，一座矿场就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我又没讲过只能袭击这里一次，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不介意游击队再次光顾这里。”

听完维多利条理清晰的计划，大叔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作为联络员的他只负责研究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至于到底如何执行，还是由维多利与两位首领说了算。见不再有人质疑计划的细节，霜星便卷起了桌上的地图。

“我会将计划复述给老顽固听的，至于他会如何选择......等有了决定之后我会让大熊来找你。”

“他会同意的。”维多利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的敬了在座之人一杯：“期待各位凯旋归来，一周后见。”

“嗯，一周后见。”霜星装好地图，带着联络小队离开了市政厅。

望着身披白色斗篷的联络小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维多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次的交流会成为一颗种子，深深的扎进游击队的心里。待我将这支队伍如臂指使之日，便是乱武彻底拉开帷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