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节 (1/4)
“所以葛兰汀姐姐告诉我,就连波尔老师都不要告诉,”安格丽塔浅浅一笑,“至于雷斯劳弗叔叔您,我觉得我有些摸清你了。”
“摸清了什么?”
“虽然您总是提到金币,但其实这并不是您真正在意的东西,不是吗?”公主以调皮的语气道,“先是白刃,然后是黑箭,接下来肯定还有别人‘登门拜访’。”
“您会得偿所愿,金子真的比这个还重要吗?”
雷斯劳弗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缓缓颔首:“之前我一直有一点担心,担心你们不会给我结尾款,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是吧。”安格丽塔笑着,悄悄松出了一口浊气——她看人还是蛮准的嘛,尽管这未必是好事就对了。
“你放心,我不在意这个,”贝拉连忙接着表态,“荒野里的动物和植物们用不着这个。”
“我——”黛西也举起了手来,但还没举过头顶就放弃了开腔的想法:人家为了给自己治疗才拿出了这个,她哪里有资格觊觎人家的财富?
那她岂不是连这些土著都不如了?
“但,巴蒂小姐……”黛西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么有钱,一定也有很多金币吧,为什么一定要拿出这个来?你的这个‘金……磅’,恐怕不是用来日常花销的吧?”
“如你所见,他们的反应,”安格丽塔点头,“但金币有金币的花法,如果提早花完了,日后不可避免地要尝试破开这块金砖,麻烦是迟早的事情。而神殿那边,我有相信他们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在城里,是在帝国治下的城市里,无论如何都有一定的安全保障,要是日后在荒野中、在帝国之外的“蛮族领地”上如果遇到不得不用金子的情况,这枚金砖想不染血恐怕是不能够的。
“安哥拉……”贝拉思索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是因为是‘饮光者’吗?”
虽然受帝国皇室的供奉,但安哥拉并不算是一个良善的神明。恰恰相反,这位神明在经典的描述中出生在光明诞生的前一秒,下一秒光明的出现灼伤了的眼睛,从此安哥拉和光明结仇,藏身于黑暗与阴影之中,致力于消灭一切光明的力量。
于是,将诸般恶意带到世间,予信任以怀疑,予富有以贫穷,予温暖以寒冷,予生命以死亡……诸如此类,因此安哥拉同时还兼有一些其他的权柄,比如欺诈、谎言和隐瞒。
如果安格丽塔不想让人知道她随身就拥有这样的财富,那安哥拉的确是个好选择,可是,她又如何能避免安哥拉的信徒们不会兴起贪念呢?
直到酒馆老板以最快的速度备好驴车回来,几人将只能勉强行动的黛西抬到车上,安格丽塔也没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酒馆前面由几位侍者在继续接待着客人,而他们的老板此刻,则已经驱车奔赴了欣木城的另一个区域中,在那里,有一座通体近乎漆黑的高塔矗立,阴沉、充满死亡的气息。
第73章 安哥拉的教堂
雷斯劳弗知道,那就是那位约纳塔大师的法师塔,在欣木城住了这些天,至少这种级别的地标建筑还是要有基本的了解的。只不过在了解它的时候,雇佣兵并没有注意到在法师塔的脚边,那座只有两层高的教堂是饮光者安哥拉的祭祀场所。
那教堂通体以白色的石砖砌成,其中混入大量的拱形和圆顶,四面的墙壁都有大量的宗教浮雕凿刻其上,而更加瞩目的,则是教堂的窗子皆是彩色花玻璃。此刻太阳尚在天空,一经阳光照射,教堂周围便展现出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好小一只的教堂啊,”躺在车上的黛西轻声道,“难道说饮光者是不受欢迎的那一类正神?”
“安哥拉的信仰的确不太受追捧,人们对他的敬拜更多出于畏惧而非爱戴。在帝国之外,你几乎见不到它的殿堂,”雷斯劳弗随口道,“不过这应该和你感叹的没什么关系。”
“安哥拉的教堂就是这样的结构,它在地上的部分很小,一般只有整体的三分之一而已。”
说话间,驴车已经到了教堂前,当诗人被搀扶下车,走进教堂之中的时候,才明白雷斯劳弗刚才所说的含义。
“这……它的大门是在二楼?!”
进入教堂的大门,只见眼前只有一圈环形的栏杆,在栏杆对面虽然有着一尊簇拥在蜡烛之间的巨大神像,但面前根本看不到任何神官打扮的人。只有当众人凭栏向下观瞧的时候,才能够看到真正的大厅。
而在下面一层厅堂和环形的共同中央,另一尊和位于“一楼”的神像形貌迥异的雕塑,正仰着头,用那牛首蛇眼的头颅审视着前来观摩它的每一个人。而它人类身躯脚下的地砖,则刻画着四个互相交叠的火焰圆环,共同围绕着这尊神。
这是极其罕见的结构,一般来说,神官和信徒们们更希望拜访者来仰视他们的神明,而非像这样俯瞰,这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在探监,对吧?”贝拉小声道,“安哥拉的教义就是这样,他们将世界比作一株大树,饮光者站在树下,作为世界基石的同时观察世界的演变。”
“再磨灭掉一切的光明,顺便。”
“虚假的光明让人迷失,伪装的善意百害无益,抹除它们可不是顺便的事情,”低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一个带着深紫色兜帽的神官仰头看向众人,“楼梯在你们的两侧,请下来一叙。”
金属质的螺旋状的楼梯蜿蜒而下,在这主要部分处于地下的建筑中,它们可想而知的冰冷刺骨,而比这更加无情的,则是众人下来之后看到的安哥拉神像。
在上面的时候,他们俯瞰这尊神明,而当下来之后,甚至都不会低头看他们一眼。
“短暂的光明是一味毒药,让人忘记永恒的黑暗,”那位安哥拉的祭司此刻已经双手交于腹前,站在神像一边等待着他们靠近,“当其余众神都沉湎于可悲的欢欣中时,吾主以身作则,将自身置于黑暗,时刻准备纠正他们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