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1/4）

“多谢，”酒席的间隙，欣木伯爵自然而然地走到雷斯劳弗面前为他敬酒，低声道，“再过一小会，你就可以去休息了。酬劳的事情我们到那时候再谈。”

这么毫无顾忌地利用一个蛮族的雇佣兵是有代价的，在帝国的贵族之间有这样一条规矩：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金碗盛酒，你就要做好用自己头盖骨代替的准备。欣木伯爵不曾质疑过这一条，但直到他被浸没在铁锈味的空气中后，他才成为那警告的笃实信徒。

但好在，他是欣木城的伯爵，别说一只金碗，他还能给得起一整套金碟金杯金刀叉——只要那把砍卷了刃的巨剑别抵在自己脑袋上就行。

由于举办方的财大气粗，欣木城危机后的首次宴会最终以宾主尽欢而结尾，只是当欣木伯爵送走了所有的宾客回到房间里后，他的脸色却骤然阴沉了下来。

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人，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不请自来地站在了他的客厅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嘉宾的名单上应该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伯爵下意识地想要喊守卫，但当看清那人腰间佩戴的白色剑鞘后，他放弃这个想法，“大名鼎鼎的‘白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家里？”

“白刃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需要向除了皇帝陛下之外的任何人报备，伯爵大人，”来人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沙哑得像是两枚石子在相互摩擦，“我是奉陛下的旨意而来。”

“之前你宣称欣木城遭受恶魔的侵袭，无法响应陛下的征召，但现在，你也该做出选择了吧？”

第92章 皇帝的狗

“选择？什么选择？”

“伯爵大人，您在装糊涂……”

“哦？是吗？原来是我在装糊涂？！”欣木伯爵涨红了脸，提高了两倍的音调和音量，“我还以为那个糊涂蛋是你！”

“在我和我的领民们为了家园而奋战的时候，我问你，你在哪里？我们皇帝陛下的支援在哪里？！”

“白刃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需要……”

“少给我拿腔捏调！”伯爵向前一步，试图压制对方抢过主动权，“你早就已经到了，对不对？你可能都不止一个人！但在欣木城遭受危机的时候，你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袖手旁观！这是你的态度？还是陛下的态度！”

白刃沉默，这种问题不能由他来回答。

“您可以带队去觐见陛下，”白刃慢慢地道，“他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带队？你说带队？”伯爵惨笑一声，“你是个聋子？还是瞎子？欣木城的四位奥术大师死了三位！各大行会损失惨重，就连我的护卫都阵亡了三分之一！你想让我带什么队？”

白刃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这么说来，您要拒绝陛下的征调？”

“我说了，我是无法响应！”伯爵纠正道，“而这责任，要归咎于你们这些白刃！你们打着陛下的旗号作壁上观，直接导致了我的惨重损失！”

“你看看外面，看看那些废墟！那些尸体！我方要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压力！而这些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来啊！继续说你们只听命于陛下的鬼话啊？”伯爵冷哼一声，“我现在连守备欣木城的人手都抽不出来，根本无法支援他，这就是陛下想要的结果？”

“你可以征调那些平民和旅者，”白刃提醒道，“十三岁以上的都可以算作是青年，五岁以上的……”

“啪！”

回应白刃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给我塞紧你那愚蠢的肛门！你怎么敢这样摆布‘我的’领民？！”

“我代表的是——”

“你什么都代表不了！”伯爵再度给谈话对象的鼻子上来了一拳：“我是堂堂帝国的伯爵，而你不过是一条见不得光的哈巴狗而已！你怎敢如此对我说话？就算是皇帝的狗也不行！”

“我会将您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陛下。”白刃捂着鼻子向后退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这个贵族，但一条好狗是不能在主人下达命令之前扑咬的，甚至连吠叫也不被允许。

“那就快滚！我还要将你的失礼言论上呈御前呢！走着瞧！”伯爵连打带骂地将对方从窗户赶出了房间，怒气冲冲地嘟囔着，“五岁……简直骇人听闻！简直就是恶魔！我应该把你也当恶魔绞死！”

“我不太确定，我们的酬劳里该有绞索吗？”

门外，雷斯劳弗的声音恰巧响了起来，为佣兵开门的守卫显得有些局促：“抱歉老爷，我不知道……”

“没事，那混账东西已经滚蛋了，”伯爵摆了摆手，当他看到以雷斯劳弗为首的五个人先后走入会客室的时候，夸张地张开了双臂，给佣兵以一个不算结实的拥抱，“啊，雷斯劳弗先生！欢迎列位的到来！”

“你们为欣木城所做的一切永远不会被忘记，这座城市将永远为你们敞开！”

“这些客套话大可不必说太多，”雷斯劳弗等人此刻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和伯爵相比仍显朴素，但至少不再是血淋淋的，“刚才有谁来过吗？希望您不是在和我们置气。”

“怎么可能！不过是在训斥一条疏于管教的劣犬罢了，”伯爵撇了撇嘴，“他竟然提议让我征召五岁以上的人丁，闻所未闻！难道说帝国之外有这种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