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3/4）

当减轻了六成糖料，又添上了大量熏鱼和少许用魔法处理的鲜鱼后，商队晃晃悠悠地离开了这个流传着某人一口气钓上过二十六条鲈鱼、而非其斩杀一条高种姓蛇人传说的小镇。雷斯劳弗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节车厢的末尾，倚着用来给驮兽喂食的草垛，凝望着那渐渐变小的飞钓杰夫雕像。

“你当年是怎么做到的呢？”雷斯劳弗的眼中完全是另外一幅光景，皮克精演绎的幻象和他在湖边看到的实地慢慢地重叠变化，一条比那个自称是撒贝尔蒙的蛇人更大更强、名叫乌莎斯的蛇人正盘踞在湖畔的草丛中小憩，而眼中的雕像则变得鲜活了起来，最终仿佛成为了真人。

他没有黛西版本中的那种滑稽而超乎常理，然而在发现那蛇人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取出了两把锃亮的短剑。

一幕假象的战斗在雷斯劳弗的幻想中迅速落下帷幕，杰夫的头颅被弯刀轻而易举地砍了下来，就连雇佣兵自己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是他所能想到的解法之一，原本以为是最有可行性的一个，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太过轻视蛇人的尾巴了。

第二场战斗很快便再次打响，这一次倒下的是蛇人乌莎斯，然而雷斯劳弗却只得到了第二份失望：他记得那尸骨上还没有被完全磨灭的伤口——这一次他有意无意地选择削弱了蛇人的力量。

如果在这之后他用同样的招数对付那个撒贝尔蒙，死的必然是他自己。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又一次的假想在雷斯劳弗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现又淡去，湖畔的乌莎斯越发地狡诈狠毒，除了高超的体能、不同人类的动作习惯外，更多蛇人有或者没有的法术也被雷斯劳弗加入了其中。但与之相对应的，飞钓杰夫的力量和技巧也在同步地提升着，甚至于他的提升还要更多一些，以至于双方的胜负从最开始的五五甚至四六开，最终演变成七三乃至于八二。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杰夫”手中的武器，正在从一对短剑，变成鱼竿、并最终定型为双手大剑和一把斗剑。

当此之时，雷斯劳弗所假象的战斗，已经不再属于过去，而是属于……未来的某个时间。

幻象中的“乌莎斯”漠然地挥动弯刀，其本体却笼罩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下，让雷斯劳弗的剑刃数次发生偏转。而这一次则尤其致命，当雷斯劳弗终于破解了其法术时，弯刀已经抵达了他的颈侧，并毫不手软地切割而下。

然而终究，就是差这么一点点。

乌莎斯迅速化作一滩白骨，那骨骼上的伤痕与雷斯劳弗真实所见的位置一模一样——这就是那场战斗的结局，那一丝的机会！姿势、力量、角度，和时机，一切都在头脑的计算和感官的把控之中！只要这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一击，既可以让鱼儿出水，也能让蛇人丧命！

就是这一隙之差！

雷斯劳弗周围的幻象骤然散去，不留丝毫痕迹。然而他空着的双手却依旧保持着挥砍的姿势，然而在他面前的却不是什么蛇人，而是满脸惶惑的安格丽塔。

“雷斯劳弗，叔叔？”小公主惊魂未定地看着雇佣兵，似乎还未相信后者已然清醒，“梦里，所有的精魂都躁动了起来……”

“忘了那些精魂吧，孩子！”雷斯劳弗一把便将安格丽塔抱进了怀里，丝毫不在意那娇小骨骼瞬间的僵硬，“很快，就会有新的了！”

第216章 旅行之夜

精魂的数量被削减了。当雷斯劳弗从激动中平复心情，并在闭目后观察周围时，那些曾经环绕在他身边的幻影变得稀稀拉拉，至少有三分之二不见了踪影。

安格丽塔周围的那些野兽幻影似乎都还在那里，只是在少女的叙述中，过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它们都异常狂暴且……恐惧。

有意思的是，当雷斯劳弗试图分辨究竟少了哪些幻影时，他完全记不起来了，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就只有那个叫撒贝尔蒙的蛇人。

“看来我太迫切地想要杀了那家伙了，”雷斯劳弗轻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安格丽塔的头发，“不过不用担心那个了，我确信我已经解决了它，就算他现在真的出现在面前，也得给我乖乖站好。”

“我更担心的是你，雷斯劳弗叔叔，”安格丽塔忧心忡忡地看着雷斯劳弗，“你的这些幻影……我身边的这些幻影，它们究竟是什么？我觉得它们未必是帕特里克叔叔所说的精魂！它们——”

“它们是死人，安妮，”雇佣兵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它们不过是被我杀了一遍的死人而已，或许我作为雇佣兵的大脑容量实在有限，当我装不下更多猎物的时候就会‘清理’一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不想再被这些跑到你那边的家伙打扰，我们可以找个灵媒或者萨满什么的，把你那边的幻影都解决掉。它们活着的时候遇见我要死，现在就得老老实实地死第二遍。”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格丽塔纠结地说着，“你没有施法的能力，记得吗？但就算是真正的施法者恐怕都做不到像你一样……天啊。雷斯劳弗叔叔，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弄明白这一切？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放任它们徘徊在你身边？”

“因为只有它们在的时候，我才能心安，安妮，”雇佣兵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看，自从我接下你这单之后，我杀人的频率和质量比当兵时还要高，我已经有很长时间能睡好觉了。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它们究竟是什么很重要吗？比我精力不济更重要、比我因此而在战斗中丢掉性命更重要？我觉得完全没有。所以，它们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这些死人徘徊在我身边准备给它们自己复仇，那就让它们来好了，我反倒挺好奇再杀一遍，它们会变成什么东西。”

“什么……都不会变。”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它们才会突然变得这么躁动。雷斯劳弗假想的对练是在抹杀它们最后的存在。

安格丽塔不用入睡，都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空气中的恐慌。纠缠着她的都是些野兽，它们的情绪会非常明确地暴露出来，乃至于影响到她。

但雷斯劳弗对此则依旧毫不在乎：“那就更妙了。如果你害怕可以在我这边睡一晚，我会好好看着那些幻影，不让它们捣乱的。”

她应该这么做吗？还是说恰恰相反？安格丽塔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个一路上给她安全感的男人如今更加明确地可能会威胁到她的存在，然而扪心自问，安格丽塔却不能再像几个月前一样坚定决心逃离雷斯劳弗。

这里不是帝国，但白刃的刀尖却伸在这里，没有保护的她就像尚未破茧的小虫般脆弱，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有可能付诸流水。

她需要雷斯劳弗，而非……哦，她还有六百枚金币的尾款，雷斯劳弗应该也需要她。

想到这一点的安格丽塔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来。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刚刚结束亢奋的雷斯劳弗现在完全不困，任由安格丽塔慢慢躺在他身边，见少女好像忽然甩脱了忧虑，雇佣兵顺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