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1/4)
面点店的老板没有回答,另一位老者则只是将这个当成了不恰当的好奇心:“一段不知所谓的预言,巨龙之类的。兰恩是个好高骛远的家伙,决定要趁着这个机会飞黄腾达,而不是继承他父亲的手艺。”
“那也……不能算有多错,”老人小声地补充道,“可是自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回来过,连封信都不曾寄来,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死到哪里去……”
死在了他追逐预言和梦想的路上。黛西在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句。
“如果你们日后能凑巧碰见那家伙,看看能不能把他劝回来吧,”老者也跟着叹了口气,“父亲、妻子、幼子,你们说一个人是怎么能狠心舍弃这一切的,就为了一段荒谬的预言?”
“我知道那段预言说了什么,但就算巨龙真的回归,巨龙之下还有龙裔,他一个人类跟着凑什么热闹?而且……呃。”
老者的牢骚发泄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周围的龙裔现在还不少,而且气氛正因为他的发言而变得有些微妙:“我没有对龙裔这个群体有……”
“我们明白,”霜骸代替脾气不好的烬冕开了口,“您说的是达尔丹朱利恩氏族和人类巫师,龙指菲德尔。那同样也是我们正在追查的对象。”
“达尔丹朱利恩氏族、龙指菲德尔……”老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这倒是个意外的情报。”
“想来这些误会在解除之后,倾樽城的人们都会为此而松一大口气吧,”记下这两个名字的老者爽朗地笑了起来,“最近拉图尔王国那边总说龙裔骚动,就连倾樽城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不过说到拉图尔王国……”老者忽然转头打量起了一旁在安慰老韦斯莱的安格丽塔,“这位小姐是不是,我反正是看着有点儿面熟。”
老者将这句话说完后就举起了双手,顺滑地作出投降的姿势。他确信如果自己慢一点儿,方才那将一个青年擂到至今未醒的铁拳就要招呼在自己身上了。
“白刃?”安格丽塔豁然起身,死死地盯住这个方才还颇有好感的老者的一举一动,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守志长诗的剑柄上。
“帝国的密探组织吗?我知道他们,甚至于的确有些交集,”老者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处境不是那么糟糕,但这恐怕是徒劳,“但我对酒神起誓,我没有和他们达成过任何协作。所谓的交集也不过是前人留下来的外交惯性而已。”
“我想我的确知道了一些事情,但在我看来,唯一重要的只有你们真正的身份,”老者顿了顿,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你们在若弗雷镇帮助了倾樽城的两个家族,阻止了拉图尔王国迪厄家族那些疯子的阴谋;护送卢瓦卢家族的商队安全抵达;现在又仗义出手,保护倾樽城的公民免遭抢劫和攻击;并且连二十苏的小钱都不肯私吞,一定要送到收信人的手里。”
“据我所知的一切,你们都是正直的好人,就像帕特里克阁下一样。其余的任何构陷都属荒谬谣言,不足为信。”
老者感受到方才危险的杀机正在慢慢淡去,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坠回了原本属于它的位置:“而且据我所知,白刃是个见不得光的密探机构,他们说的话,恐怕不能被完全相信吧?”
“这句话我不能赞同更多,”安格丽塔的手指松开剑柄,轻轻点了点头,“我很乐意可以在这种情境下避免武力冲突,而且请您相信,我们对倾樽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过既然话已经挑明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是否应该知道面前站着的究竟是谁?依我看来,您恐怕不是下城区的普通居民吧?”
贵族与贵族之间亦有差距,而安格丽塔受到的教育让她很能察觉这其中的区别——尽管这里不是帝国,但方才那个排名十九的李斯特家族成员显然不能和这个老者相提并论。
“我的确不是,不过我的小孙子很喜欢这里做的面包而不是神赐的宴席,”老者指了指柜台中的那些点心,“重新认识一下:阿方索·克劳斯·费迪南德·卢瓦卢,忝为倾樽城的执政官,于此再次感谢诸位的及时援护。”
第230章 阿方索
“倾樽城的执政官在去下城区给孙子买面包的时候,差点儿被刺杀身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不可能认为这是真的。”
黛西带着夸张的口吻说道:“这种事情居然可能是真的吗?”
“倾樽城只是个城邦,黛西小姐,”阿方索·卢瓦卢意外地十分健谈,在拎着面包、带着客人和小贼们前往附近哨所的路上,他并不吝啬于回答任何问题,“也许您会以为我周围有保镖前呼后拥?他们只负责在工作时间保护我的安全,今天我休息,他们自然也要休息。”
“至于我的家人们,不过是来买个面包而已,我自认为还没有老到需要连这种事都要人搀扶的地步。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个意外而已。”
“没有多少糟糕的事情不是意外,我觉得你还是得保护一下自己,”黛西摊了摊手,“想不想知道一些敞开心扉或者脑洞大开的故事?”
“我可没有提前听自己死法多样性的兴趣!”阿方索大笑了起来,“诗人小姐,让我们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它会害我得疑心病的!”
“从你之前的话语中,你似乎很赞赏帕特里克,”雷斯劳弗忽然道,“但帕特里克说他在曾经的主人去世后便离开了倾樽城。”
阿方索沉吟了片刻:“他没有说其他的吗?”
“都是他和他前主人的事情,但我不认为他会因此而不想看到生养自己的城市。”
“的确如此,他不想看到的,是我,”阿方索叹了口气,“他主人是我的一位堂兄,和我关系一向不错,我们有不少相同的朋友,其中甚至包括一个刚愎自用的蹩脚医生。”
听起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我们都很信任他,因为他总是能够侃侃而谈,因此当那天我堂兄感到不适的时候,我们一致同意请他来看看,并且毫无怀疑地使用了他给的酊剂。”
“当酒神教会的治疗牧师姗姗来迟的时候,唉,堂兄已经走了。那酊剂治好了他的小毛病,却引发了脑溢血,事情转变得太过突然,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悲剧,阿方索不由得摇了摇头:“帕特里克当然也在场,他清楚那不是我的问题,但他肯定不想再见到我,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在那个庸医被审判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