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2/4)
“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泠哼了一声,“不过后半段的确让你猜中了,可惜我的理由是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地回馈回馈我?”
“魔鬼也是很难做的,尤其我这种原本只能永生永世背负债务的奴隶,我得做出点业绩来——不然我就永远只能在女主人的剧院里当个……按你记忆里的说法,头牌。”
“至于为什么我着急把魔鬼摘出去……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我没有试图这么做,之所以我认为不大可能是魔鬼,是因为当我说‘不太深的掩盖下’时,指的是所有能被我女主人察觉到的计划。”
“而容我提醒你,她掌管着地狱中只对最高君王负责的司法机构,一切契约有关的纠纷和案例都要经过她和另一位共治者的书案。事实上也正因如此,我的女主人最开始只是兴致盎然地随手翻找,但现在她已经开始认真起来了。”
那位魔鬼大公当然会认真起来:一个可能由魔鬼出手的阴谋,却不在她的视线之内,要么这是其他魔鬼尝试将新的法条和先例引入法庭的又一次尝试,要么便可能是针对她和她共治者本人的阴谋。
而最糟糕的一种可能性是:这是她那位会被凡人猜测为她的父亲、兄弟、儿子、配偶或者几者兼有的共治者专门针对于她的计划。
不过就算是魔鬼大公,也暂时看不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联系——但问题是,这可能是另一位对她非常了解的大公的手笔,一旦这个猜疑链建立起来了,那就必需要直到水落石出才能罢休。
但对于除了那位存在之外的其他人而言,魔鬼参与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跟魔鬼做交易总比被恶魔扒皮拆骨强,黛西,”泠劝诱道,“而咱们是都是乐者,是同行,是天然的同盟。”
“也有可能是冤家。”诗人晃了晃脑袋,强行切断了双方的联络,这些天来她已经能够逐渐掌握一部分主动权了。当然,大头依旧是在泠那里。比如她虽然可以切断联络,对方却能够在下一秒立刻重新连进来。
“可能是恶魔在作怪,联想一下咱们在欣木城遇到的那些事,”黛西将结论说了出来,“那个拉米亚在很久前就掉包了欣木城的法师,却愣是没有被人发现,恶魔很可能已经在很早之前就渗透进帝国了。”
“你是认真的?”冯达尔怀疑地看着黛西,“为了打造一个铁桶一般的秩序国度?帝国可是连法师施法和牧师祈祷都要管的!”
“混乱的表现在于:偶尔的守序同样也是混乱的一部分,”黛西反驳了矮人的话,“而有人能预测这个‘偶尔’的‘混乱’长度吗?”
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一万年,也可能是癫痫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发作”一次,没有人能预测,这才叫混乱。
“如果是这样的话……”安格丽塔叹息了一声,“恐怕我还真的要希望兰斯大公能赢了?”
“放宽心,不管谁赢,你都是安全的,”贝拉完全没有体会到安格丽塔的复杂情绪,友好地搂过了少女的肩膀,“他们后面有什么打算我不好说,但我可以一直在这陪着你呀。”
“谢谢,贝拉姐,”安格丽塔轻笑了一声,“是的,至少在这里是安全的,现在我的确不该想太多。”
“你要是准备折回去,我正好能管那老法师再多要个两三倍价钱,”雷斯劳弗跺了跺地面,四下观望时已经再没有了隐身潜行来自寻麻烦的刺客杀手,“让我们继续吧。西伊纳萨斯开始乱起来,原本准备把你放在中伊纳萨斯的想法只怕是不安全了。我们还得再往北边走一走。”
“那不如去海东算啦!”冯达尔朗声大笑了起来,“我家可是宽敞得很,就算地方不够,也能再挖出几十个房间来!”
第273章 绝望的德鲁伊
被大雨浸泡过的土地即便在放晴后依旧显得泥泞,虽然雷斯劳弗等人有着一辆马车用来代步,但更多时候,还是依旧需要用自己的双腿来行走,以防仅有的载具会沉入某处伪装成平地的泥沼。
这种状况直到他们重新找到了大路方才有所改善。
“这里的路看起来有些破了,”安格丽塔顺着脚下的道路看向远方,“因为西伊纳萨斯人更喜欢帝国一边的缘故吗?”
“差不多如此,两侧修缮的频率是完全不一样的,”玛格丽特答道,“在倾樽城的告示里,可能要看到同一个南边的路段修整三次,这边的路段才会被修一次。”
“毕竟旅者不足以体恤,而商人只要有利益,再差的路况也会继续走。但中伊纳萨斯的军队如果沿着我们修的好道打过来,那问题可就很大了。”
这种道路是无法支撑沉重的攻城器械快速转移的,而对攻城器械的限制决定了就算两个地区再怎么发生摩擦,中伊纳萨斯的人也很难攻下西伊纳萨斯任何一座相对坚固的堡垒。
“但是反过来也一样,所以中西伊纳萨斯之间的交界线几个世纪来鲜少变动,而中部和东部之间的边界则恰恰相反。”
雷斯劳弗的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怀念的口吻:“我参与的第一场战役,就是和中部人的摩擦。十四岁那年七个中伊纳萨斯雇佣兵在战争期间纵火烧了东边的一个村子,三百人打了回去,砍下六十七颗脑袋。其中的三颗半、几枚东伊纳萨斯金币和一套斗剑筝盾被放在我的床头,陪我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后来我逐渐开始学会了,怎么避免自己的酬金最后都送给医生和牧师。我住处附近的死人头也越来越多,最后我只好挖个坑把他们埋起来,并且不再继续把那些玩意带回家,而是放到佣兵们的一个交易处,让他们的亲朋认领来再赚一笔钱。”
“噫——”贝拉闻言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我还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来你在那个年纪就已经是这样了?”
“那是我参与的第一场战役,但不是第一场战斗,”雇佣兵解释道,“不过那些对现在的我来说讲起来太尴尬,所以你也就别想听了。”
贝拉顿时不满地嘟囔了起来,她踢开挡在车轮面前的一块碎石,将目光投向了那划过空中的轨迹,然而在石块落地之前,德鲁伊却发出了一声轻咦。
“你们先走,我去那看看……”贝拉伸手将几绺红发拢在耳后,提起水色的长袍一跃而离路面,朝着一颗歪脖子老树跑了过去。
其他人几乎不可能察觉那棵树的周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它看起来和其他植物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德鲁伊的眼中,那却是一处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记录所在。
和之前欣木城外的那些不同,这段用德鲁伊之间的特殊语言留下的记号,并非是用作警示,而是一段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