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节 （2/4）

虽然他才是那个最权威的学者，虽然他被众人鼓吹、声望一时无两，但海因里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们给的。在这种事情上，他的话语权并不比一位主教更多，而这根本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事关一座城市、几十万居民的未来——甚至很可能牵连更广——所谓投票之类的儿戏是完全不现实的。

雷斯劳弗看着这些人争论不止的神官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就像那头恶魔也在对他和海因里希露出嘲讽的笑容。

如果摇一摇舌头就能免于一死的话，那些雄辩家们或许是最难杀的人之一。但实际上呢？

大家都只有一条命而已。

他走上前去，踩住恶魔的身躯。俯身，双手抱住食魂魔的头颅，用力。

一颗狰狞可怖的头颅连带着半截脊椎，留在了他的手中。

第454章 纷争依旧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你让整座城市都给一个恶魔陪葬吗？！”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雷斯劳弗的身上，巴巴萨巴仑早就躲了起来，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浑身浴血的雇佣兵。其中那些支持留恶魔一命的人立刻怒叱了起来。

但却也同样有人站在雷斯劳弗的一边。

“你们这群蠢货！就连恶魔的话也是能相信的吗？期望恶魔兑现承诺都不如等死——起码死还会来！”布兰登愤怒得眼睛发红，“看看你们的周围！这里有多少人死于恶魔的爪牙之下！你们凭什么认为这种蛆虫可以值得相信？！”

“布兰登，够了，”海因里希眉头皱起，叹息中将年轻的神官叫到自己身边，“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你的长辈，尊重一点。”

“但是老师——”

“我说够了。”

布兰登·弗莱怔了片刻后，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但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老师，您不希望我的身上留下污点、不希望我得罪人，我知道。但我要说的是，今天这里，如果有人该留有污点，那绝不是我，而是这些刚刚侈望妥协的虫豸！”

“如果为了他们我就要保持沉默、甚至向他们妥协，那我还要如何继承您的衣钵，继续和染指这个世界的邪魔作战？那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既然今天我站在这里，那我就要支持正确的事！”

布兰登站在那里，周围的人不由得纷纷让出一片空间，尤其是那些持反对意见的，恨不得离着远远的，生怕日后真有一朝沉铁堡再度被恶魔的阴谋笼罩时，会和布兰登扯上关系。

“说得漂亮，小伙子。”然而，这样做的人数却是比刚才争论的人要少上了一些，而之前未曾开腔的那些却站在了支持的一边。随着人流分开，十几名带着老鼠面具的人簇拥着它们的猫儿走到纷争的中心，那已经没有了头颅的恶魔尸体旁边。

卡莉斯特拉戴着猫脸面具，毫不在意周围目光地打量着海因里希和布兰登师徒，最后又将长角的头转向了雷斯劳弗。

“你们这些人类的觉悟还赶不上我，瞧瞧我的角和尾巴。但你们知道吗，有一件事这小家伙说得很对：”

“你们与其相信恶魔还不如等死，起码死还会来——而他，就在这里——不然你们以为是谁将我们叫到这里，剿灭这些恶魔的？”

她华丽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旋即让出了中心位置，将身后浑身上下都几乎是暗红色的都卜勒凸显了出来。在她的身后，安格丽塔也快步跑向波尔，站在雷斯劳弗的后面。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里的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得到巴巴萨巴仑的消息，小魔鬼只是去通知了海因里希，是恶魔学家邀请他们来这里的。因此，他们也都以为海因里希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但就算如此又如何？”有人抗声发言，“这位先生固然帮我们抵御了这一次的恶魔入侵，我们感谢他！但他却不应该这么做！这既短视、又鲁莽！”

“这里诸位阁下都是有大智慧的人，还是应该听从他们的意见——”

“那是不是还得把沉铁堡的领主和贵族老爷们都请过来，更充分地商量商量？”雷斯劳弗一手提着恶魔的脊骨，一手拎刀，慢慢地走向发言的那个人。他走得很慢，以至于人群有充分的时间反应过来，并且纷纷后退，将陈词的那位教士暴露在都卜勒的面前。

“呃，”那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不自主地小了起来，“照理来说……是应该……”

“我本以为尘埃落定可以免去一番口舌，”雷斯劳弗摇了摇头，“但看来总归还是要这么费劲，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外貌不下于恶魔的都卜勒停下脚步，扫视着四周的人群：“这里吃佣兵这碗饭的并非多数，而我也不喜欢用什么愚蠢的绰号，你们大多数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死’。”

“所以结论显而易见，我在这里，我这么做了，谁有异议，谁就死在这里——就这么简单。”

床弩机械零件的吱呀声对准了前方的人群，而那些刚刚还保护着施法者们的雇佣兵，却已是在此刻朝着他们亮出了爪牙，以证明雷斯劳弗所言非虚。

而更多的鼠群却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角斗场中的所有通道和高地，一张张短弓和手弩赫然绷紧了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