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节 （3/4）

‘可以做到。’爱温对自己说，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用正论蒙蔽自己。

冠冕堂皇的虚伪理由只是安慰自己的麻醉剂，真实的想法从来都沉藏在心海的底端，不曾更改。

可是虽然知晓，却难以面对。

因为那是一个过于渺小的理由，一丝无价值的断念，出自孩子般思考的结果，纯粹别扭的抱怨。

“我……”

他欲言又止，像是渔民打捞珍珠般小心的挖出单词，然后缓慢的将其粘合。

青子温柔的看着他，没有言语，但她握住的手用力了几分，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她自然知道真正的答案，那是一个过于朴素，却因此闪烁着小小光辉的理由。

每次回忆她都忍不住边微笑边叹息，觉得自己就是栽在了这一刻。

因为爱温说出原因的时候，表情太过可爱，她才惊觉自己已经逃不掉了，胸腔的悦动说明了一切。

“我只是……”爱温张了张嘴，努力挤出自我审视的结果。

回忆起过去，回到最初的记忆点，他新生命的启程。

初次感受到生命的喜悦、认识是老师亦是长辈的老魔法使、开启为期一年的学习。

对生命的态度，对善恶的分辨，对世界的了解，他一点一滴的塑造出了如今的自己。

认同生命的伟大与残酷，知道善恶存在的脆弱和分明，见识了世界存续的规矩。

生生流转，生死相背，正因生命的尊贵，所以死亡更是平等的。

为了自己，为了欲望，为了延续，因此将死亡带给并非自身的存在，夺取了他人/物的价值。

所以做出暴行是理所当然的，生命的活跃建立在夺取之上，存活的根基便是力量。

杀人者并没有错误，制裁杀人者的系统并没有错误，被杀者并没有错误，一切都是自然规则的一环。

爱温深知这存在于星球之上、存在于生命之间的规矩，他也认同凭借力量满足渴望的行为。

能力不足者自然达不到目标。

但即便如此、就算如此……

“我只是希望这份努力能得到报偿。”

对记忆的回溯，停在了老师安详离去的那一刻。

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但那份空荡荡的感触还停留在心底，宛如冰凉的、深不见底的水潭。

“老师拥有的力量足以活得随心所欲，但责任让它选择了痛苦的道路，直到最后，仅剩的愿望只有盼望一死而已。”

“我感觉难受，死亡很冰冷，但并不悲哀，悲哀的是盼望死亡到来的人，老师它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所以我想回报这份经历，证明老师的一生存在着独特的意义，因此我走上了同样的道路。”

“至少这样，能更接近老师的人生。”

爱温的眼睛微闭，像是在读取装载着过去的光碟。

他的话语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暖意，让人联想到冬日正午下的阳光，还有泡一杯茶的休憩。

青子目不转睛，她以毫不客气的、充满爱意的目光将这一幕记在心中。

“果然，即便体会过一次，我也还是会心动，毕竟这家伙就是这么让人放不下嘛。”

作为爱温未来的……爱人，青子就比如今的爱温更了解他自己，她清楚还有一份感情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察觉到的。

——那就是对自身的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