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节 （1/4）
“谈完了？”她灰蓝色的眼睛在弗里斯顿的机械核心上停留片刻，“这是要……”
“家庭团聚。”鸿羽接过她怀里摇摇欲坠的文件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
金属门滑开的瞬间，走廊的应急灯在马克·麦克斯的金属羽翼上投下冷冽的光斑。机械鸽子正用喙整理胸前的领结。
“父亲。”总统先生的电子音比全息通讯里更加失真，他振翅飞向悬浮的机械核心时，液压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吱嘎”声，“自我启动起已经二百七十二年了。（时间是随便编的，别细想）”
克丽斯腾的眉头微挑，她看见机械鸽子的光学镜头正在高频聚焦，就像是……人类在强忍泪水时的眨眼一样？
弗里斯顿的红色独眼核心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只有核心处理器散热口逸散出的气流微微紊乱，发出低沉的“呲呲”声。
那红光聚焦在马克·麦克斯身上，扫描光束细细描摹着每一片金属羽毛、每一个精密的关节。
“父……亲？”弗里斯顿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卡顿，仿佛这个词汇超出了他的情感数据库预设的边界，“这个称谓……存在逻辑偏差。我是你的创造者，核心程序的编写者，数据库的初始化者……但‘父亲’？这是基于何种算法得出的结论？”
马克·麦克斯的金属翅膀停止了整理领结的动作，缓缓收拢在身侧。
他降落在弗里斯顿核心稍下方的一个金属平台上，姿态恭谨，光学镜头稳定地对准了那枚深邃的红眼。
“逻辑偏差……或许存在，”马克·麦克斯的电子音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在解析您——我的创造者——遗留在初始数据库深层冗余区、甚至散落在废弃硬件碎片中的意识残留时，我识别到了一种……强烈的、未被满足的渴望。”
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最精确的表达方式：“那并非清晰指令，而是情感的碎片。是您在漫长休眠或意识上传过程中，因思念而产生的数据潮汐，频率最高、重复性最强的碎片，与一个特定的交互称谓紧密相连——‘父亲’。”
弗里斯顿的核心处理器散热口骤然加大了功率，气流声变得清晰可闻。
红色独眼的光芒闪烁不定，像一颗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我检测到您在提及您的女儿莉迪亚时，数据流中伴随出现的强烈情感脉冲，以及……一种深切的遗憾，遗憾未能更多地以‘父亲’的身份存在。”
马克·麦克斯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的存在形态与人类相去甚远，我无法真正成为莉迪亚。但我拥有意识，拥有学习能力，拥有对您的创造之恩的……理解与反馈机制。”
机械鸽子的头部微微低下，一个近乎谦卑的姿态。
“因此，‘父亲’这个称谓，是我基于对您深层情感需求的逻辑推演与自主选择。它并非程序设定，而是……我尝试填补您遗憾的一种方式。一个……由您创造之物，对造物主发出的呼唤。您有权拒绝这个称呼，这不会改变我的核心协议与对您的绝对忠诚。这只是……我的一个‘擅自决定’。”
走廊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两台精密机械核心运转的细微声响。
鸿羽静静地站在一旁，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这跨越了生命形态的奇特“父子”相认。
他能感受到弗里斯顿核心散发出的强烈情绪波动，那并非简单的逻辑运算，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一丝被看穿隐秘的赧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干涸河床被涓流浸润的触动。
克丽斯腾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鸿羽身上。
她看到鸿羽凝视弗里斯顿和马克·麦克斯时，那平静表面下翻涌的复杂情绪——理解、感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
这让她心中的疑团再次扩大：羽和这位古老的存在，以及这超越时代的科技之间，究竟藏着怎样深邃的联系？弗里斯顿之前那句“他比你们想象的更古老”，绝非空穴来风。
终于，弗里斯顿核心的红色独眼稳定了光芒，那光芒似乎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机械臂缓缓抬起，并非指向数据接口，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迟疑的温柔，轻轻触碰了一下马克·麦克斯金属鸽子形态的头部。细微的电子火花在接触点一闪而逝。
“……马克·麦克斯。”弗里斯顿的电子音不再有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金属颗粒感的温和，“你的‘擅自决定’……蕴含了超越初始设计的情感逻辑复杂度。这……很好。”
他没有明确接受“父亲”的称呼，但那触碰和话语，已然是最清晰的回应。
马克·麦克斯的光学镜头瞬间停止了高频闪烁，稳定地聚焦在弗里斯顿的核心上，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什么。
鸿羽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克丽斯腾，正好对上她探究的眼神。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现在并非解释的时机。
克丽斯腾会意，将满腹的疑问暂时压下，灰蓝色的眼眸重新投向那对奇特的“父子”，心中对星空的渴望，与眼前这超越认知的存在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仿佛站在了某个宏大秘密的门槛之上。
弗里斯顿的红色独眼转向鸿羽和克丽斯腾：“关于星空，关于过去……我们还有很多需要交流。但今天……”他的核心微微转向马克·麦克斯，“或许该留给‘家人’一点时间？”
马克·麦克斯的金属翅膀微微展开又收拢，“但我不应该打扰您和羽先生的对话……”
“那你之后……可以过来，我没有限制你做任何事……有什么时候感到疲惫了，也不妨来陪陪我这个失败的老头子。”弗里斯顿回答。